叶玄的话音,在阴暗的出租屋内还未彻底消散。
那句极轻的呢喃,却宛若一道跨越了时空的诅咒,精准地命中了天幕上的画面。
嗡——
一声沉闷的弦音,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。
原本悠扬婉转的笛声,被瞬间掐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强行拉扯到极致的低沉大提琴声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毛糙感,剐蹭着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膜。
画面,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,陡然变得阴冷而肃杀。
漫长的卖炭之路走到了尽头。
天色将亮未亮,是一天中最阴沉的时刻。炭治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,朝着家的方向跋涉。
他还未走近。
一股气味,便随着刺骨的寒风,野蛮地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那不是山林里泥土与草木的味道。
浓郁。
腥甜。
令人作呕。
是血。
炭治郎脸上的笑容,寸寸龟裂,最后化为一片煞白。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“哐当!”
沉重的竹篓被狠狠扔在雪地里,少年发疯一般,朝着那座记忆中无比温暖的小木屋狂奔而去。
镜头,猛然拉近。
所有观众的心脏,都随着这个镜头剧烈收缩。
没有温馨的家园。
没有等待的家人。
洁白无瑕的雪地,被大片大片泼洒开的猩红所玷污。那刺眼的颜色,在纯白世界的映衬下,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暴力美学,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小木屋的门扉早已破碎。
木屑与血水混合在一起,冻结成诡异的暗红色冰晶。
曾经总是飘散出食物香气的屋子,此刻,只剩下修罗地狱般的死寂。
天幕的画面,残酷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。
母亲,倒在门口。
她的身体已经冰冷,但双手依然维持着向前环抱的姿态,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还想护住身后的孩子。她的胸膛被某种利器彻底撕开,涣散的瞳孔绝望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那双曾经总是温柔抚摸炭治郎头顶的小手,此刻僵硬地插在冰冷的血色雪浆里。
花子。
竹雄。
茂。
六太。
那些不久前还在画面里活蹦乱跳的弟妹们,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,死状极其惨烈。那不是刀剑所为,更像是被某种挣脱了枷锁的野兽,用最原始、最疯狂的方式蹂躏、撕咬过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
最小的弟弟六太,小小的手里,甚至还死死攥着半个已经冻硬的饭团。
万界观众,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斗罗位面。
圣魂村,无数村民脸色发白,一些妇人更是捂住了嘴,发出了压抑的干呕声。即便是那些自诩见惯了生死的魂师,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。
魂兽相争,是为生存。
而画面中呈现的,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理由的虐杀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邪恶。
“啊——!!!”
天幕中,炭治郎那撕心裂肺的哀嚎,终于爆发。
那哭声穿透了虚空,没有丝毫技巧,只有最原始的悲恸。它将那种家破人亡的无助感,将那种灵魂被一寸寸活生生撕裂的痛苦,狠狠地植入了每一个看客的心脏深处。
这就是绝望吗?
无数生灵在心中颤抖着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