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现实是冰冷的。
视频的画面,无情地向万界展示了那道名为“物种”的绝望鸿沟。
恶鬼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。
猗窝座的手臂被斩断,眨眼间便能重新长出。
胸口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痕,也只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。
而炼狱杏寿郎,他终究只是肉体凡胎。
会累。
会受伤。
会流血。
随着战斗的推移,炎柱的半边脸庞已被鲜血覆盖,左眼彻底破裂,视野模糊。
剧烈的喘息声,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肺部的灼痛。
医者们能清晰地判断出,他的肋骨早已碎裂多根。
可他那如烈火般的斗志,却越烧越旺。
他挥出的每一刀,都比前一刀更加沉重,更加迅猛!
“炎之呼吸·奥义·九之型·炼狱!”
杏寿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,整个人化作一头巨大的炎龙,卷起焚尽万物的气势,朝着猗窝座发起了最后的冲锋!
猗窝座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赞叹与狂热的表情。
“多么强大的斗气!多么精湛的剑技!”
他同样迎了上去,周身的斗气凝聚于一点。
“破坏杀·灭式!”
画面在这一刻定格。
极致的绚烂之后,是极致的死寂。
猗窝座的手臂,贯穿了炼狱杏寿郎的胸膛。
滚烫的鲜血,顺着恶鬼的手臂,如同决堤的泉眼,喷涌而出。
这个男人,没有倒下。
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。
他圆睁着那只完好的右眼,用尽全身的肌肉与力量,双臂死死钳制住了猗窝座的身体。
刀,已经砍进了恶鬼的脖颈。
只差一点,就能斩首。
可他没有力气了。
猗窝座想要抽出手臂,却发现对方的血肉之躯,此刻竟坚固得如同钢铁囚笼。
他挣扎,却无法挣脱!
“成为鬼吧!杏寿郎!你有这种天赋!不要白白死去!”
猗窝座近乎疯狂地劝说着,眼中满是对强者的惋惜与不解。
“但我拒绝。”
炼狱杏寿郎的声音虽然虚弱,每一个字却掷地有声。
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染血的、却依旧灿烂的笑容。
“老去,与死亡。”
“正是人类这种短暂生物的美丽之处。”
“正因为会老去,会死亡,才显得如此可爱,如此尊贵。”
地平线上,一抹微弱的金色光辉,亮了起来。
黎明,将至。
猗窝座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恐取代,他疯狂地挣扎,用另一只手打穿了杏寿郎的脸。
可那双钳制着他的手臂,依旧没有松开。
最终,他只能狼狈地自断双臂,不顾一切地逃向森林的阴影。
炼狱杏寿郎没有倒下。
他只是缓缓地,跪坐在初升的阳光里。
在他的背后,是那辆残破的列车,与车上安然无恙的两百名乘客。
他看着远处吓傻了的后辈炭治郎,用尽最后的气力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挺起胸膛,活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中的日轮刀,哐当一声,掉落在地。
那个如烈火般灿烂的男人,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中,阖上了双眼。
那一刻,万界无数热血少年,眼眶瞬间湿润。
出租屋内。
叶玄看着系统后台那条以恐怖速度向上攀升,甚至已经变成深红色的情绪值曲线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英雄的伟大就在于此。
明知必死,亦要向死而生。
明知不可为,仍要以血肉之躯,筑起守护凡人的长城。
但这……
也正是这个世界,最绝望的地方。
最美好的生命,总是最先燃尽。
最灿烂的烟花,总是最先消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