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的弧度,在出租屋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冰冷而又专注。
找到了。
这种极致的绝望,并非源于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源于为了守护,却不得不主动拥抱死亡的宿命。
这种被镌刻进基因,烙印进灵魂的悲壮,才是收割整个诸天万界情绪值,最锋利,也最高效的利刃。
就在叶玄心念电转的瞬间,天幕的画面,发生了微妙的转变。
那总是充斥着杀戮与血腥的冷色调,如同被岁月侵染,渐渐多了一些泛黄的、带有时代沉重感的色彩。
叶玄很清楚。
真正的绝望,不应仅仅是受害者的惨状。
更应该是整个世道的腐朽。
是那种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逃离的、名为“时代”的泥潭。
这一次,视角没有再停留在那些如飞蛾扑火般的鬼杀队英雄身上。
镜头缓缓流转,如同一个无声的叹息,转向了那些作为噩梦化身,盘踞在黑暗顶点的存在——上弦鬼。
原来,这些行走于暗夜、以人为食的怪物,也曾是血肉之躯。
也曾在这个冰冷残酷、人吃人的世界里,拼尽全力地挣扎过。
画面,首先回溯到了上弦之三,猗窝座。
昏暗的、带着霉味的巷道里。
一个瘦弱的少年,正被几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。
拳头混合着泥沙,一下下砸在他的脸上、身上。
他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,很快便青紫交加,嘴角渗出了刺目的血丝。
在成为鬼之前,他只是一个名叫狛治的贫苦少年。
为了给病入膏肓的父亲治病买药,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伸出那双本该干净的手,去偷窃。
“放手!小杂种!”
“还敢不放手!”
拳脚更加密集。
狛治被打得浑身骨骼都在哀鸣,意识阵阵发黑,但他那双死死护住怀中药包的手,却纹丝不动。
然而,他拼上性命想要守护的父亲,却在一封遗书之后,选择了自尽。
“不想成为你的拖累。”
那一行字,击碎了少年整个世界。
后来,他遇到了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一个宽厚温柔的恩师,和一个名叫恋雪的、如初雪般纯净美好的女孩。
他第一次知道了,原来被人善待是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,去拥抱幸福,甚至已经许下了相守一生的婚约。
可命运的恶意,却从未放过他。
卑鄙的、觊觎师父道场的邻居武馆,在他们赖以生存的水井里,投下了剧毒。
画面没有声音。
只有少年归来时,那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惨状。
他最敬爱的老师。
他最深爱的未婚妻。
就那样冰冷地、毫无生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少年脸上的期待与喜悦,一寸寸凝固,然后崩碎。
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只是在极致的绝望中,发狂了。
那一个夜晚,狛治徒手击杀了邻近道场内,上至馆主、下至杂役的全部六十七人。
血肉横飞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,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拳,也彻底染黑了他的心。
最终,在绝望的荒野中,他遇到了那个鬼中之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