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饕餮盛宴,仍在继续。
那些曾经高坐于九天之上,受众生愿力香火供奉的古代至尊,此刻化身为了宇宙间最恐怖的掠食者。他们的每一次呼吸,都代表着一颗生命古星的终结,代表着亿万生灵的悲歌。
绝望的情绪,如同最深沉的黑暗,笼罩了整个遮天宇宙。
无数生灵在血色的末日中哀求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们依旧本能地祈祷着,渴望着有神灵降临,来终结这场噩梦。
可他们的神,早已变成了魔。
就在这万灵俱寂,众生饮泣的至暗时刻。
一道身影,就那么突兀地,出现在了冰冷枯寂的星空最前沿。
他没有驾驭神光万丈的战车,没有引动天地轰鸣的异象,甚至连身躯都并不伟岸。
他只是那样走着,一步一步,孤独地走向那几位正在吞噬生命精气的古代至尊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一个相貌平平,甚至身躯都因为常年的征战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老人。
他脸上的皱纹,深刻得如同刀劈斧凿,记录着一段漫长而艰辛的岁月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通过天幕看到这道身影时,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意。
那是虚空大帝。
他这一生,太苦,也太累了。
平黑暗动乱,镇不死山,战域外诸神。
他的一生,就是一部人族的征战史。他几乎从未有过哪怕一日的停歇,将自己万载的生命,燃烧在了守护人族的道路上。
此刻,天幕中,叶玄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崇敬。
“有些大帝,为了所谓的长生,自斩一刀,躲进禁区,在苟延残喘中遗忘了自己的道。”
“而有些大帝,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,选择在那有限的万载岁月中,燃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。
虚空大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浑浊的眼眸,望向那几位刚刚饱餐一顿,躯体重新焕发出磅礴生机,血气滔天的古代至尊。
他已经太老了。
老到体内的神力都开始衰败,老到生命之火都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,已经无限接近于化道的边缘。
可他没有退。
一步也未曾退。
“虚空……是你。”
一位至尊停下了动作,他擦去嘴角的血迹,那血迹属于亿万无辜的生灵。他看向虚空大帝,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已经老了,血气干枯,连皇道法则都开始不稳,不在你的道场中等死,还敢出来?”
另一位至尊冷笑,声音震得星辰摇曳。
“我等只是为了活下去,你又何必非要阻拦?你我曾是同路人,你若愿意,也可加入吾等,再活一世,并非虚言。”
虚空大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,一面古朴的镜子,出现在他的掌心。
虚空镜。
这面伴随他征战一生的极道帝兵,此刻镜面之上,也染上了一层洗不去的血色,那是帝血,也是敌人的血。
古镜嗡鸣,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哀鸣。
它在为自己的主人而悲。
它能感受到,这位征战了一生的主人,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这一战,将是最后一战。
下一刻,惨烈到让诸天万界所有观者都为之窒息的星空血战,爆发了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虚空大帝的身影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空间之道被他运用到了极致,整片星宇都化作了他的领域。
然而,他面对的,是数位曾经同样证道,如今为了活命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古代至尊!
“轰!”
一道由仙金铸成的长枪,洞穿了虚空,精准地刺在了虚空大帝的胸膛!
帝血飞溅。
每一滴血,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力量,在宇宙中燃烧。
虚空大帝的身影踉跄了一下,可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,他反手一掌,拍向那位偷袭的至尊。
空间层层叠叠,化作最恐怖的杀伐大术。
那位至尊被瞬间放逐到了次元裂缝的边缘,半边身子都被虚空之力绞碎!
但他还未稳住身形,另一位至尊的拳头,已经裹挟着一颗大星被炼化后的死亡气息,重重地轰在了他的后背。
“咔嚓!”
那是脊骨断裂的声音。
虚空大帝的身体,被打得猛然向前飞出,在星空中犁出一条长长的虚空沟壑。
他的身体在被打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