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又一次。
在数位至尊的围攻之下,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大帝,都要喋血。更何况是这样一位血气干枯,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他的手臂被打断,他的胸膛被贯穿,他的头颅被轰碎。
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。
每一滴帝血都在燃烧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死死地盯着天幕。
他们看到,那位老人的身躯被打成血雾,却又在下一个瞬间,凭借着对虚空大道那至高无上的理解,于另一片星域重组。
他几乎是靠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本能,在虚空裂缝中反复冲杀。
他不要命了。
他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”
一位至尊怒吼,他的手臂被虚空镜斩落,伤口处空间法则缭绕,竟一时间无法再生。
虚空大帝不言不语,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古镜。
古镜染上的血,越来越多。
镜身的哀鸣,也越来越凄厉。
终于。
在又一次被数位至尊联手打得四分五裂之后,虚空大帝重组的身体,变得有些虚幻。
他知道,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几位同样在喘息,但眼神愈发冰冷的至尊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虚空镜。
这是他一生性命相托的伙伴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决然,也有一丝不舍。
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。
他将自己最后的神力,将自己燃烧的帝魂,将自己对这片宇宙最后的守护执念,全部灌注进了那面即将破碎的古镜之中!
而后。
他悍然将这件极道武器,彻底打碎!
“嗡——”
无法形容的巨响,不是通过声音,而是通过法则的层面,传遍了整个宇宙。
半面残镜,映照出他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。
“以我残躯,引诸天虚空之力……”
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在星空中响起,那更像是一种献祭的祷言。
“葬下……一尊皇!”
话音落下。
虚空大帝用自己的血肉残骸作为引子,用那破碎的虚空镜作为坐标。
他强行接引了诸天万界的虚空之力!
整片星空,在这一刻彻底炸裂!
宇宙在坍塌!
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洞,以虚空大帝最后存在的地方为中心,骤然形成!
那是一种绝对的寂灭,是一种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终结!
一位发动动乱的至尊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,他想要逃离,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化作了最坚固的牢笼。
他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,一点一点地,拖向了那片代表着永恒死亡的虚无!
当一切归于寂静。
星空之上,再也看不到那位老人的身影。
天幕上,只剩下一串带血的脚印,从他最初站立的地方,一步一步,延伸向那片坍塌的宇宙深处。
虚空大帝,流尽了最后一滴圣血。
他将自己,葬在了那无尽的虚空之中。
没有墓碑。
甚至,连一块完整的骸骨,都没有留下。
他守护了众生,却唯独没有守护好自己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,无数强者,无论正邪,无论种族,尽皆肃然起敬。
那些原本因至尊的残暴而感到恐惧和绝望的看客,此刻无不为这位人族大帝的离去,而潸然落泪。
虚空镜残片的哀鸣声,仿佛跨越了时空,通过天幕传遍了诸天万界。
那是一位英雄,最后的悲歌。
也是整个宇宙,为他献上的无声祭奠。
他的生命,如流星般短暂。
但他留下的那道虚空印记,却成了这个绝望时代里,唯一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