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会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苏辰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那一道道混杂着敬畏、震撼与狂热的目光。
门外,玛格诺利亚的阳光温暖和煦,与方才大厅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。
艾露莎快步跟上,她那身银亮的“天轮之铠”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,但她此刻的心情,却远不如铠甲这般明亮。
她的视线,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。
这个少年,刚刚以一种颠覆了整个魔法界认知的方式,破解了古代诅咒。
那不是对抗,不是压制,而是“理解”与“转化”。
他就像一位执掌着世界底层规则的神明,轻描淡写地将“错误”的代码修正为“正确”。
艾露莎的心脏,直到现在还在剧烈地搏动着。那不仅仅是诅咒解除后的余悸,更是一种因见证了某种超越极限的奇迹而产生的战栗。
魔导列车的汽笛长鸣,撕裂了菲奥雷王国的宁静。
两人没有耽搁一秒,直接登上了前往王国极北之地的列车。
车厢内,气氛有些沉闷。
艾露莎坐在苏辰对面,目光复杂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但她的余光,却始终锁定在苏辰身上。
他很平静。
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仿佛刚才在公会里совер下的那桩神迹,对他而言,不过是喝水吃饭般寻常。
“苏辰。”
艾露莎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”
苏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看向她。他的眼神依旧深邃,仿佛能洞悉一切。
“万物皆有其‘理’,魔法与诅咒也不例外。”
他伸出手指,一缕微弱的魔力光芒在指尖流转。
“冥府之门的咒法,本质上是扭曲了魔导士与自身魔力之间的‘连接’规则,让正常的魔力输出,变成无序的自我攻击。我只是将这个被扭曲的规则,重新‘理顺’了而已。”
理顺?
艾露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词用得如此轻巧,但其背后所代表的,是对魔法本源的恐怖洞察力。
这已经不是“天才”两个字可以形容的范畴了。
这是“道”。
是传说中,魔法的根源,世界的真理。
苏辰没有再过多解释。他的意识,早已沉入那份从样本盒中解析出的古代咒法模型,在脑海中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与重构。
“冥府之门”,这个名字在他的心湖中,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一个能掌握这种古代咒法的黑暗公会,绝非等闲之辈。
他们对魔法的理解,或许走上了一条与正统魔导士截然不同的、更加诡谲的道路。
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随着列车一路向北,车窗外的景色从繁茂的绿意,逐渐被单调的灰白所取代。
空气中的温度,也以肉体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,急剧下降。
当列车抵达终点站时,一片苍茫的雪国,已然呈现在两人眼前。
菲奥雷王国的极北之地——“雪狼峡谷”。
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,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,疯狂地切割着这片大地。能见度极低,入目所及,皆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传来针刺般的冰冷。
两人踏出车站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风雪。
就在踏入峡谷范围的一瞬间,艾露莎的脸色猛然剧变。
“苏辰,小心!”
她发出急促的警告。
“这里的魔力场被污染了!”
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,从她体内的魔力源头涌起。
那感觉,就像是奔腾的河流被瞬间冻结,又像是紧密咬合的齿轮间,被强行塞入了一块顽石。
她试图发动自己赖以生存的“换装”魔法。
这是她的本能,是她战斗的基石。
然而,预想中的魔力光芒并未亮起。
她体内的魔力通道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然后狠狠一扭。那股连接着她与她专属的武器库空间的魔力丝线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诡异力量,强行“扭曲”了。
断开了。
她的“换装”,失效了。
艾露莎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。
这不仅仅是无法使用魔法那么简单。
这是一种剥离。
一种将魔导士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,强行割裂开来的残酷剥离。
苏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,细细感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