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像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了弗兰马尔斯最核心的骄傲。
那不是傲慢。
那是源于对知识与真理绝对掌控的自信。
“你并非‘消除’了魔力,弗兰马尔斯。”
苏辰的言语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只是‘错乱’了魔力与精神的连接频道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给一个愚笨的学生讲解最基础的知识。
“通过在一个固定的魔力位面上,建立一个高频的、不规则的干扰屏障,让魔导士的精神力无法稳定地捕捉并引导属于自己的魔力。”
“这种手法……”
苏辰的目光中,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,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屑。
“连三千年前的古代魔导士,都不会再使用了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无异于一道精神层面的天雷,狠狠劈在了弗兰马尔斯的灵魂之上。
他自以为傲的古代诅咒。
他赖以横行的终极底牌。
他作为九鬼门的身份象征。
在对方口中,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,剖析得体无完肤。
甚至,被冠以“粗糙”、“过时”的标签。
这是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毁灭性的羞辱。
“你……胡说八道!”
骸骨面具之下,弗兰马尔斯的脸庞因为极致的震惊与耻辱而剧烈扭曲。
他身为恶魔的尊严,被一个人类少年,用最残忍的方式,踩在了脚下,碾得粉碎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无法用语言反驳的羞恼,尽数化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咆哮。
他唯一的攻击魔法,发动了。
那才是他“狂风”之名的真正来源!
“——狂风!”
霎时间,弗兰马尔斯周身的邪恶魔力轰然爆发。
无数道漆黑如墨、夹杂着冰晶碎屑的风刃,凭空凝聚成型。
它们不再是自然的风,而是被诅咒侵染、被恶意扭曲的死亡之风。
每一道风刃都发出凄厉的尖啸,仿佛封印着无数哀嚎的怨灵。
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,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,从四面八方,铺天盖地,席卷向那个唯一站立的、平静的少年。
杀意,沸腾了。
“苏辰!”
艾露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身体,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锵!
长剑出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。
她知道,在这片领域里,“换装”已经失效。
但她绯红骑士的荣耀,她身为妖精女王的骄傲,绝不允许她后退半步。
她的剑术,依旧是公会最顶尖的存在。
艾露莎压低身形,双腿微屈,将剑横在身前,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御架势。
她沉声怒吼,准备用最纯粹的剑技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去硬生生扛下这片死亡风暴。
她要为苏辰,争取到哪怕一秒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