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微弱的绿芒,在苏辰的掌心亮起。
它并非凭空出现。
更像是这片被诅咒、被扭曲的雪狼峡谷,在经历了漫长的崩坏与错乱后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、可以回归“正确”的奇点。
于是,所有的规则,都在向着这一点汇聚。
风雪静止了。
狼嚎与厮杀声,突兀地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,仿佛都被那团小小的、温和稳定的风之魔力,尽数吞噬。
那不是魔法。
那是神迹。
是打破铁律,撕裂绝望的唯一证明。
鸠拉那因用力过度而充血的眼球,死死地盯着那团绿光,他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大脑因眼前这完全违背魔道常理的一幕而陷入了宕机。
艾露莎紧握剑柄的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那颤抖从指尖传来,蔓延至整个手臂。她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一种凡人目睹神明行走于大地的战栗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充满了生命恶意的阴冷,猛然刺入这片死寂的领域。
那并非诅咒领域本身那种被动的“扭曲”。
而是一种主动的、带着强烈意志的、纯粹的邪恶。
呼——
一阵黑色的风,凭空卷起,吹散了漫天飞雪。
雪幕之后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他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,兜帽下,是一张狰狞的骸骨面具,空洞的眼眶里,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魂火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积雪都会瞬间化为漆黑的冰晶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他就是这片诅咒领域的主人。
冥府之门,九鬼门之一,“狂风”弗兰马尔斯。
他的出现,让所有评议院骑士的心脏骤然缩紧,一股比魔力失效更深邃的绝望,攫住了他们。
然而,弗兰马尔斯没有理会这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骑士。
他的视线,或者说,他面具下那两团幽火,从走出雪幕的第一秒,就死死锁定了苏辰。
以及,苏辰掌心那团……本不应该存在的绿色光芒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
一道干涩、尖锐,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,从骸骨面具之下挤了出来。
弗兰马尔斯的声音里,不再有身为九鬼门的傲慢与从容,只剩下一种信仰被彻底颠覆的震惊与荒谬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古代诅咒·魔力紊乱”,是他从冥府之书上习得的至高秘法,是连圣十大魔导士都无法豁免的绝对领域。
在这里,他就是规则,他就是神。
可现在,一个少年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,在他的“神国”里,点燃了一盏属于凡人的灯火。
“你怎么可能还能使用魔法!”
弗兰马尔斯的音调因为无法抑制的惊骇而变得刺耳。
“这诅咒领域能将魔力传导率降到绝对的零!你是谁!你究竟是何人!”
他的质问,回荡在死寂的峡谷中。
苏辰却只是平静地抬起眼。
他看着这个自以为掌握了古代力量的恶魔,眼神里没有惊惧,没有凝重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。
那是一种……近似于学者看待一个粗劣实验品的眼神。
在他的“悟性逆天”天赋之下,弗兰马尔斯不再是一个神秘的敌人。
对方身上缠绕的咒力波动。
构成这片诅咒领域的每一个符文节点。
乃至这套“反向规则”运转时,能量传输的每一个微小细节。
一切的一切,都在苏辰的感知中,被解析,被洞穿,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魔力公式。
“一个很粗糙的古代魔法仿制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