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善舞。”
弓弦轻响。一支箭破空而去，精准地扎进最右侧推车人的大腿外侧——不是膝盖，但足够让他惨叫一声松手。
平板车猛地一歪。
“稳住！妈的！”秦暴大骂。
另外三人慌忙调整，平板车摇晃着，还是碾上了那片看起来只是普通湿泥的地面。
咔嚓。
很轻微的响声，被风声和远处的雷声掩盖。
但压力板下的触发机构动了。小电机在纽扣电池驱动下旋转了半圈，凸轮顶开了一个精巧的杠杆——
正下方，埋设的蒸汽支管阀门被瞬间拉开。
嗤！！！
不是之前那种集中的高压蒸汽束，而是三四股分散的、温度稍低但覆盖面更广的蒸汽喷泉，从地面几个隐蔽的喷口猛地爆发出来！
白雾瞬间吞没了平板车和周围七八个人。
“啊！我的脚！”
“烫！烫死了！”
蒸汽不算致命，但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推车的三人惨叫着摔进泥里，平板车失去控制，侧翻。
那两个沉重的油桶，在湿滑的地面上滚了半圈，然后被一块突起的石头垫了一下，改变了方向——
不是朝大门，而是朝着秦暴车队侧翻的一辆改装车滚去。
“拦住！快拦住！”秦暴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但来不及了。油桶慢悠悠却势不可挡地滚过去，撞在改装车的后轮上。车身猛地一震。
最要命的是，其中一个油桶的盖子，在撞击中松动了。
浓烈的柴油味弥漫开来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缓缓渗漏的油桶，和油桶旁几个手里还举着火把的喽啰。
举火把的喽啰脸都白了，一动不敢动。
秦暴额头青筋暴跳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骂什么，但看着那片还在嘶嘶冒蒸汽的地面，又看看漏油的桶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……撤。”
这次撤得更狼狈。受伤的人被拖走，漏油的油桶被小心翼翼扶正（没人敢点火把了），改装车在泥地里打滑了好几次才掉过头。
苏青在围墙上看着，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里。雨点终于落了下来，打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。
“解决了？”陈坚小跑过来，一脸不敢置信。
“暂时。”苏青跳下平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秦暴损失了点人手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开始怕了——不是怕我们人多，是怕他理解不了的东西。蒸汽、陷阱、莫名其妙滚偏的油桶……在他脑子里，这地方越来越‘邪门’。”
“那下次他会更谨慎，还是更疯狂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苏青走到厂房中央，抬头看着那盏安静工作的LED灯，“所以咱们得抓紧，在他想明白之前，让他怕到不敢再来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围墙外的泥泞和油渍。空气里，柴油味和蒸汽的余味混合，又被雨水冲淡。
苏青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，掰成三份，递给林善舞和陈坚。
“凑合吃。等雨停了，”他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干，望向反应堆方向，“咱们得把那台柴油发电机搞出声来。老是靠太阳和衰变热……太看天吃饭了。”
陈坚接过饼干，欲言又止：“苏工，发电机缺的零件……”
“零件会有的。”苏青走到系统商店界面前，看着那剩余的220点数和新刷出来的物品。
【小型风力发电机叶片（复合材料）：180点】
【基础电工工具组：80点】
【《柴油机维修从入门到放弃》实体书：10点】
他目光落在“工具组”上，又看看外面呼啸的雨。
“先买书。”他点了兑换，“知识才是硬通货。”
一本破旧发黄、书页卷边的册子出现在工作台上。苏青拿起书，拍了拍封面的灰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第一章：柴油机启动不了怎么办？”
他念出声，然后笑了。
“这问题问得好。”
厂房外，大雨如注。厂房内，一点微光下，三个人围着本破书，就着冷水啃饼干。
而远处的黑暗中，秦暴正对着手下大发雷霆，摔碎了能找到的所有东西。
但没人知道，在更远的城市废墟深处，另一些眼睛，正透过雨幕，望向核电站方向那一点微弱的、却持续亮着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