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快步过去。女猎人正从管道滑下，脸上沾了新灰，但眼睛发亮。她没说话，直接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那是个橘黄色的塑料盒，约莫巴掌大，上面印着褪色的标志和一行字：“室外温湿度记录仪”。
“在废弃气象站小屋找到的，压在柜子底下。”林善舞喘了口气，“你猜怎么着？它用干电池，而且……盖子封得很死。”
苏青接过盒子，手感很轻。他小心掰开卡扣。
“咔哒。”
盖子掀开。里面没有记录仪，只有六节静静躺在泡沫槽里的——AA电池。
崭新。未拆封。
窗外透进的微光照在电池金属外壳上，反射出细小却耀眼的光泽。在这个所有电力一夜之间被抹去的世界，这六节小小的圆柱体，像六枚金色的圣物。
“气象站……”苏青低声说，“为了长期无人值守，会用高质量碱性电池，密封防潮……”他抬头，看向林善舞，“还剩多少？”
“我翻遍了，就这一盒。”女猎人顿了顿，“但小屋后面，有个小光伏板，给站牌LED灯供电的那种，大概……脸盆大小。板子裂了，不过电线还在。”
苏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光伏板！哪怕裂了，只要有光照，就能产生微弱的电流！配合电池……
“光伏板在哪？”
“太重，我先没拿。”林善舞指了指方向，“围墙东北角外两百米，靠近旧河道。那里视野开阔，应该没被秦暴的人发现。”
苏青立刻在脑海里调出系统商店。太阳能充电板（破损，效率12%），150点。如果他能拿到那块户外光伏板，也许能省下这笔点数，或者……
“干得漂亮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林善舞，“这情报值两百个点数。”
女猎人没听懂“点数”的意思，但看苏青的表情，知道找对了东西。她指了指自己画在墙上的简易地图：“围墙缺口找到了三处，最严重的是西侧，挨着老仓库，墙基裂了，大概能钻个人进来。出入口我标了七个，其中两个通风井从外面很难发现。至于交通工具……”
她难得露出个苦笑：“车库里有两台电站通勤电动车，现在和废铁没区别。倒是工具棚里，找到三辆……老式二八大杠。”
苏青：“……自行车？”
“嗯，锈得不算太厉害，轮胎还有点气。”林善舞补充，“哦对了，车铃铛居然还能响。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仿佛为了证明，陈坚那边忽然传来清脆的铃声。两人扭头，看见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从发电机外壳上拆下一个黄铜铃铛——那是老式警报器的一部分。
“苏工！这铃铛的击锤结构是纯机械的！”陈坚兴奋地喊，“我可以用它做个简易警报触发器，只要有人触碰绊线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苏青打断他，“先记下来。陈坚，食物清单呢？”
“正在统计！”陈坚赶紧翻本子，“员工休息室的自动售货机被砸了，但我在后面小仓库找到两箱过期三个月的压缩饼干，还有十几瓶矿泉水。医务室的药品柜锁着，我需要工具撬开。润滑油和燃油……主仓库区应该很多，但那边大门是电子锁，现在打不开。”
信息一条条汇拢。资源匮乏，但并非绝境。有食物（虽然难吃），有水，有基础材料，有专业知识，现在……还有了六节电池和一块可能的太阳能板。
苏青走回工具墙，取下那把系统出品的扳手。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，传来奇异的踏实感。
“听着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空旷厂房里清晰回荡，“我们的目标不是活下去。”
陈坚和林善舞看向他。
“活着太低级。”苏青说，“我们要在这里，点亮第一盏不需要打火机的灯；发出第一条不需要吼叫的信息；造出第一件能让人愿意用食物来换的东西。”
他举起扳手，金属表面倒映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晨光。
“秦暴还会回来，带着更多人，更蠢的主意。而等他下次站在大门外时……”
苏青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工程师看到设计缺陷时，那种近乎愉悦的挑战欲。
“他会发现，这堵墙后面的人，已经忙得没空陪他玩斧头了。”
窗外，天光彻底大亮。
末日的第二个清晨，来临。
厂房里，三种声音开始交织：林善舞粉笔划过墙面的沙沙声，陈坚拆卸齿轮的金属摩擦声，以及苏青在图纸上快速书写的沙沙声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脑海深处，苏青眼前的系统商店里，那价值150点的【太阳能充电板（破损）】图标，悄然闪动了一下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