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!”
“一!”
“起爆!”
当红色的按钮被按下的那一瞬间。
整个世界,都失去了声音。
……
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。
只有一片——白。
一片纯粹的、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、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——白色强光。
那道光,仿佛不是来自人间。
它比太阳亮一万倍,一亿倍!
它让整个戈壁,在一瞬间,变成了白昼。
它让那座数百米高的铁塔,在刹那间,化为乌有。
指挥部里,所有人都被那道透过厚厚的防护玻璃射进来的强光,刺得睁不开眼。
强光过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怎么……没声音?
失败了?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恐慌的那一刻。
“轰——隆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巨响,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,狠狠地,撞击在指挥部的混凝土墙壁上!
那声音,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了。
那是毁灭本身!
大地,在剧烈地颤抖!
指挥部里,天花板上的灰尘“簌簌”地往下掉,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东倒西歪!
所有人,都东倒西歪,狼狈不堪。
然而,没有人在乎这些。
他们挣扎着,跌跌撞撞地,扑到那巨大的防护玻璃前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幅,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颤抖的……灭世景象。
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一朵巨大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顶礼膜拜的神圣美感的“蘑菇云”,正冉冉升起,直冲云霄!
它不断地翻滚、膨胀,仿佛一头从地心深处苏醒的远古巨兽,要将整个天空,都吞噬殆尽!
那云的下面,是赤红的烈焰。
那云的上面,是紫色的电光。
它,就是力量的化身。
它,就是东大,发出的,第一声,响彻世界的——怒吼!
……
“成功了……”
指挥部里,不知是谁,用梦呓般的声音,喃喃自语。
下一秒。
“成功了!!!!!!”
压抑了太久的狂喜,如同火山一般,轰然爆发!
将军一把抱住身边的邓家仙,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铁血汉子,此刻,哭得像个孩子!
“家仙呐!我们……我们成功了!我们成功了啊!”
邓家仙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,他看着窗外那朵还在不断升腾的蘑菇云,脸上,却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。
他只是笑了笑,然后,整个人,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,软软地,瘫倒在了地上。
他太累了。
真的,太累了。
他只想……好好地睡一觉。
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,他的耳边,仿佛又响起了陈工那沙哑的、带着黄土味儿的笑声。
“听……这响儿……”
“真他娘的……带劲……”
是的,带劲。
这一声响,让整个世界,都为之侧目。
让那些曾经欺凌过、嘲笑过、封锁过我们的人,都不得不,重新掂量一下,“东大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【1964年10月16日,东大第一颗原子弹,爆炸成功!】
【这一声东方的惊雷,向全世界庄严宣告:东大人民依靠自己的力量,掌握了原子能技术,打破了超级大国的核垄断!】
【从此,东大,有了我们自己的、足以御敌于国门之外的——镇国神剑!】
但是,故事,还远没有结束。
原子弹,只是开始。
因为,当邓家仙从那场昏沉的睡眠中醒来时,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,就让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,再一次,绷紧到了极限。
那是一项,比造原子弹,还要疯狂十倍的任务。
而这一次,他将要面对的,不再是理论和工程上的难题。
而是……死神。
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的,真正的死神。
……
那场惊天动地的巨响,仿佛还在骨头缝里嗡嗡作响。
邓家仙醒来的时候,人是懵的。
不是在什么窗明几净的医院,就是在那间他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、墙皮都往下掉渣的土坯房里。
身上盖着那床硬得像铁板的军被,一股子汗味和沙土味,熟悉得让人心安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脑子里还是一锅浆糊,嗡嗡的,像是塞了一窝蜜蜂。
他晃了晃脑袋,试图把那朵还在眼前翻滚的巨大蘑菇云给甩出去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的,是那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。
“醒了?”
将军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子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沙哑,但眼睛,亮得吓人。
他把那碗白水煮的,上面飘着几片珍贵的菜叶和一点点油花的面条,塞到邓家仙手里。
“吃吧,庆功面。”
邓家仙捧着那碗滚烫的面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,眼圈,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响了……?”
他像是问自己,又像是问将军。
“响了!”
将军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那硬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
“那动静,乖乖……我在朝鲜战场,听过上万门炮齐轰,都没你这个‘大炮仗’一半带劲!”
他用力拍了拍邓家仙的肩膀,咧开嘴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全世界,都听见了!都吓傻了!他娘的,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”
“我从指挥部回来,一路上的兵,不管认识不认识,见着我就抱,抱着就哭!”
“家仙呐,你是没瞅见那场面……”
邓家仙默默地听着,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,吸溜了一口。
咸的。
不知道是面条里的盐,还是没忍住掉进去的眼泪。
然而,将军笑了没一会儿,脸上的表情又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,抽出一根,点上,猛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。
“高兴是高兴……可咱们的麻烦,也来了。”
邓家仙抬起头。
“M国人,从他们那第一颗,到那颗更大的……叫什么……氢弹,用了七年零三个月。”
“Su联老大哥,快一点,用了四年。”
将军弹了弹烟灰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像两把刀子,直直地扎进邓家仙的眼睛里。
“上面给我打了电话,问我,咱们呢?”
“他们没给咱们定死期限,就说了一句话……”
将军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,把那句话复述了出来。
“‘我们,要以最快的速度,拥有我们自己的……第二声怒吼!’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