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合哨声还在操场上空回荡，林砚跟着同宿舍的三个学员往楼下跑。
走廊里挤满了穿灰绿色常服的年轻人，脚步声、拉拉链的声音混在一起，透着一股生涩的朝气——这些大多是刚从地方入伍的学生，和他记忆里2025年那些从小接触军事化训练的新兵截然不同。
?“林砚，你咋才醒？昨晚是不是偷偷熬夜看理论书了？”
旁边一个高个子学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这人叫赵磊，是他的下铺，昨天闲聊时说自己是从农村入伍的，最盼着能摸到真枪。
?林砚刚想回话，队伍已经到了操场门口。
扑面而来的是煤渣地特有的粗糙气息，操场边缘的白杨树叶子上还挂着晨露，跑道是用石灰画的，歪歪扭扭的线已经褪成了淡白色。
不远处的单杠锈迹斑斑，下面垫着几块破旧的帆布，这就是1994年陆军指挥学院的训练场，简单得有些简陋，却透着一股扎实的烟火气。
?“全体都有！立正！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。
?林砚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上尉军装的在队伍前面，肩宽背厚，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深褐色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正扫过每一个学员的脸。
赵磊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这是王锐队长，以前是侦察连的，特别严，上次有个学员俯卧撑姿势不标准，被他罚了两百个。”
?王锐的目光停在林砚身上时顿了顿——林砚的常服袖口缝着补丁，却比其他人的更整洁，站姿也格外标准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不是刻意绷紧的僵硬，而是透着一种长期养成的习惯。
但王锐没多说，只是下达命令：“今天晨训，三公里热身，然后俯卧撑五十个，开始！”
?队伍顿时动了起来，煤渣地被踩得沙沙响。
林砚跟着大部队跑，刻意放慢了速度——他记得2025年的军队体能标准，三公里最快能跑到10分半，但1994年的学员平均水平大概在12分钟左右，他不想太扎眼。
?可跑着跑着，他还是注意到了问题。
旁边的赵磊呼吸越来越粗重，脚步开始发飘，不少学员都在靠摆臂幅度来带动身体，核心却松松垮垮，这样跑不仅累，还容易伤膝盖。
林砚想起2025年体能教练教的“核心驱动跑法”，下意识地收紧腹部和腰臀肌肉，用核心力量带动下肢，步伐顿时稳了不少，呼吸也顺畅了很多。
?“喂，林砚，你咋越跑越轻松？”
赵磊喘着气问。
?“把肚子收住，别光甩胳膊。”
林砚压低声音说，“用腰使劲，带动腿往前送。”
?赵磊半信半疑地试了试，跑了几十米后眼睛一亮：“哎，真不那么累了！你咋知道这法子的？”
?林砚刚想找个借口，前面的王锐突然放慢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带着审视，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林砚心里一紧，赶紧闭上嘴，专注于跑步——他现在还没摸透这个时代的“规则”，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“特殊”。
?三公里跑完，学员们大多瘫在地上喘气，只有林砚和少数几个体能好的还站着。
王锐吹了声哨子：“都起来！俯卧撑五十个，标准姿势！下去时胸口离地面五公分，起来时手臂要伸直！”
?学员们纷纷趴在地上，煤渣子硌得胳膊生疼。
赵磊刚做了十个就开始晃，胳膊肘往外撇，屁股也翘了起来。
王锐走过去，一脚踩在他的腰上：“屁股放下去！胳膊别拐！想偷懒？再加十个！”
?林砚趴在地上，回忆着2025年的“核心俯卧撑”要领——双手与肩同宽，指尖朝前，下去时保持背部平直，核心始终收紧，用胸肌和三角肌发力，而不是靠胳膊硬撑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个都格外标准，身体像钢板一样平稳，没有一丝晃动。
?王锐走过来时，原本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了。
他蹲下来，盯着林砚的动作看了几秒，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学员东倒西歪的姿势，突然开口：“林砚，你这动作跟谁学的？”
?林砚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却没停，做完最后一个才站起来，立正回答：“报告队长！我以前在家练过，自己摸索的。”
?“自己摸索？”
王锐挑了挑眉，伸手按了按林砚的腹部，“核心力量挺扎实，比不少老兵都强。下次训练时，你跟在我旁边，给大家做示范。”
?“是！”
林砚心里松了口气，还好没追问下去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学员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，有惊讶，也有好奇——这个昨天还默默无闻的学员，突然就被严厉的王队长注意到了。
?晨训结束后是枪械训练。
学员们在靶场集合，王锐让人抬来一个木箱子，打开时露出了黑色的枪身——81式自动步枪。
枪托是木质的，带着淡淡的木纹，金属部件泛着冷光，枪口处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，显然是用过不少次的训练枪。
?“这是81式自动步枪，咱们陆军现在的主力装备，有效射程400米，弹匣容量30发。”
王锐拿起一把枪，动作熟练地分解开来，零件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，“今天先练分解结合，十分钟内完成算合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