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被中央纪委留置的余波尚未平息,汉东省政法委指挥室内的灯光已连续三夜未熄。林安民将丁义珍的出逃路线图铺在电子沙盘上,指尖划过京州机场的标识,语气沉得像淬了冰:“丁义珍是陈岩石案的最后一环,他手里握着陈岩石与赵家利益输送的核心证据,一旦叛逃境外,不仅陈岩石可能脱罪,还会牵扯出更多未暴露的蛀虫。这次抓捕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”
祁同伟站在一旁,胳膊上的绷带刚换过,伤口的刺痛让他眼神愈发锐利:“林主任放心,我已经安排了三组便衣,分别盯守京州机场、高铁站和长途汽车站,所有出入境口岸都加派了警力,丁义珍想走正规渠道根本不可能。”他刚洗清被嫁祸谋害陈海的嫌疑,急需一场漂亮的抓捕证明自己,言语间满是决绝。
赵东来补充道:“我们截获了王怀忠与境外蛇头的最后通讯记录,对方约定今晚十点在京州机场国际出发厅三号门接头,蛇头会带丁义珍走VIP通道偷渡。不过这个蛇头背景复杂,手里有一批亡命之徒,抓捕时要小心。”
林安民点头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侯亮平,你带反贪局的人负责机场内部排查,重点盯防VIP通道周边,记住,这次只许观察,不许擅自行动,一切听我指令。”被两次打脸后,侯亮平早已褪去浮躁,沉声应道:“明白,这次绝不给团队添乱。”
部署刚结束,陆亦可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:“林主任,陈岩石在医院被控制后,他的老部下、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贵发突然召集老干部开会,说我们‘滥用职权迫害老革命’,还准备联名向中央上书,试图干扰抓捕行动!”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想负隅顽抗!”祁同伟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,“我带人去把张贵发控制起来!”林安民却抬手拦住他:“别急,张贵发跳出来正好,说明他们慌了。我们不仅不能动他,还要故意放出消息,说‘因老干部施压,调查组已将重心转移到陈岩石旧案复核,暂缓对丁义珍的追捕’,让丁义珍和陈岩石残余势力放松警惕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陆亦可立刻领会:“我这就安排人把消息透露给张贵发的秘书,让他第一时间传给陈岩石。”林安民又叮嘱:“另外,派人24小时盯着张贵发,他肯定会联系丁义珍,我们正好顺藤摸瓜,确认蛇头的真实身份。”
果然,不出三小时,赵东来就截获了张贵发与丁义珍的加密通话,张贵发在电话里语气急切:“义珍,林安民那边被老干部们压得喘不过气,已经不盯你了,今晚十点准时去机场,蛇头我已经帮你确认过,绝对可靠。记住,到了境外就把所有证据销毁,陈老不会亏待你家人。”
丁义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:“张主任,我怕这是林安民的圈套……”张贵发厉声呵斥:“怕什么?现在除了走,你还有别的路吗?陈老已经给你备好了一千万美金,到了国外就能过上好日子!”
通话结束,指挥室内众人脸色愈发冰冷。祁同伟冷笑:“这张贵发,真是陈岩石的忠实走狗,等抓到丁义珍,第一个就查他!”林安民却眉头微皱:“张贵发的话太刻意了,像是在刻意安抚丁义珍。赵东来,你再去查一下那个蛇头的背景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深入调查的结果,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。赵东来带着调查结果赶回指挥室,语气凝重:“林主任,查到了!这个蛇头根本不是境外的人,而是赵家早年培养的死士,真名叫罗三炮,之前一直在东南亚活动,三个月前才潜回汉东!更可怕的是,我们发现他和张贵发的通讯记录里,有‘灭口’‘永绝后患’的关键词!”
“不好!陈岩石是想借蛇头之手,杀丁义珍灭口!”林安民猛地站起身,“他们怕丁义珍被抓后招供,所以故意设局,让丁义珍以为能逃跑,实则是想在机场把他干掉,再把责任推给我们‘追捕误伤’!”
这个反转让指挥室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。侯亮平急道:“那我们赶紧调整计划,直接抓捕罗三炮!”林安民却摇头:“不行,现在抓捕罗三炮,丁义珍肯定会立刻藏起来,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。既然陈岩石想灭口,我们就将计就计,让罗三炮顺利接头,等他动手时,我们再同时抓捕两人,人赃并获!”
他当即调整部署:“祁同伟,你带特警伪装成机场安保人员,埋伏在VIP通道附近的卫生间和消防通道,罗三炮一旦动手,立刻冲上去控制他;赵东来,你带人守住机场所有出口,防止有同伙接应;侯亮平,你继续盯防丁义珍,一旦他出现,立刻向我汇报;陆亦可,你负责联系机场指挥中心,实时同步监控画面,确保无死角。”
夜色渐浓,京州机场灯火通明,却暗藏杀机。晚上八点,丁义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穿着宽大的风衣,佝偻着身子出现在机场大厅。他四处张望了一圈,眼神里满是警惕,没发现异常后,才慢慢走向国际出发厅。
“目标出现,正在向三号门移动。”侯亮平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,语气沉稳。林安民盯着监控画面,下令:“所有人注意隐蔽,不要暴露,等罗三炮出现,听我指令行动。”
九点五十分,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三号门附近,四处打量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,正是罗三炮。丁义珍看到他,快步走了过去,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罗三炮点了点头,带着丁义珍走向VIP通道。
“就是现在!”林安民一声令下,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。祁同伟带着特警从消防通道冲了出来,刚要靠近,罗三炮突然掏出一把手枪,顶在丁义珍的太阳穴上,嘶吼道:“都别动!谁过来我就杀了他!”
现场瞬间混乱起来,机场的旅客吓得四处逃窜。侯亮平下意识就要冲上去,被身边的干警拦住,他这才想起林安民的叮嘱,强压下冲动,看向监控画面里的林安民。
林安民冷静地对着对讲机喊话:“罗三炮,你是赵家的死士,现在赵立春已经倒台,陈岩石也被控制,你以为杀了丁义珍就能活命?只要你放下武器,配合我们,还能从轻处理!”
罗三炮眼神凶狠:“少废话!我收了陈老的钱,就要帮他办事!你们再过来一步,我立刻开枪!”说着,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,丁义珍吓得浑身发抖,哭喊道:“别杀我!我什么都交代!陈岩石让我做的所有事我都告诉你!”
就在这时,罗三炮突然眼神一变,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,猛地推开丁义珍,朝着旁边的玻璃幕墙跑去,试图跳窗逃跑。祁同伟反应迅速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抓住罗三炮的后领,将他摔倒在地。罗三炮挣扎着想要开枪,祁同伟一拳砸在他的手腕上,手枪掉在地上,干警们立刻上前将他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