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!
王强恍然大悟。
难怪自己总觉得师傅教的少了点什么,原来是这种经验性的诀窍!
杜大宽演示完,把锤子还给王强:“你自己练,找找感觉。”
“谢谢师傅。”王强接过锤子,心中已经有了主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王强格外留心。
每次杜大宽指导其他学徒,或者自己干活时,王强都会偷听他的心声。
【这块料得先锻边缘,再锻中心,顺序不能乱……】
【火候还差一点,得再烧三十秒……】
【下锤前手腕得这么转一下,借力打力……】
一条条独门诀窍,都被王强听在耳里,记在心里。
白天在车间,他按师傅教的“七分”技术干活,中规中矩。
晚上下班后,他却偷偷留在车间,申请加练——厂里鼓励学徒上进,晚上可以借用车间练习,只要自备煤料。
王强用攒下的钱买了些便宜煤,每晚练到十点。
他把杜大宽那些“压箱底”的诀窍一一试验:
烧红的钢坯,他用锤子轻轻敲击,仔细分辨声音差异;下锤的角度、力道、顺序,他反复调整对比;手腕的转动,他练了上百次,直到形成肌肉记忆。
三天后,他已经能听出钢坯温度的细微差别。
五天后,他下锤的精准度明显提升。
第七天晚上,他锻出了一块让值班老师傅都点头的零件。
“小王,进步不小啊!”值班的刘师傅拿起零件,对着灯光看了看,“这平整度,这棱角,都快赶上二级工的水平了。”
“刘师傅过奖了,我还差得远。”王强谦虚道,心里却有了底。
就在这天晚上,车间公告栏贴出通知:下周一,全厂学徒转正考核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第二天就传遍全厂。
午休时,锻工车间的学徒们围在一起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只给五个名额,咱们车间有三个学徒工报考,就争那一个锻工名额!”
“谁啊?”
“王强、刘爱国,还有三班的孙建国。”
“王强?他才学了一年吧?能行吗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试试呗。”
王强默默吃着窝头,偷听周围人的心声。
刘爱国:【我爸托人问了,这次考核挺严,我技术还差点,悬啊……】
孙建国:【我舅舅是车间副主任,应该能帮上忙……】
几个老师傅:【王强这小子最近进步挺快,不过比起那俩,还是嫩点……】
王强不动声色。
他有信心。
考核定在下周一下午,锻工车间的考场设在三号工区。
这天中午,王强特意多吃了一个窝头,攒足力气。
下午两点,考核开始。
主考官是车间主任和三个八级老师傅,杜大宽也在其中。
考核分三部分:理论问答、基本功演示、实际操作。
理论部分,王强对答如流。
这一年他不仅学技术,还借了厂里图书馆的技术书籍,晚上点灯苦读。
基本功演示,要求考生在规定时间内,将一块钢坯锻打成指定形状。
王强沉心静气,按照杜大宽的诀窍,听音辨温,稳准狠下锤,第一个完成,形状完全符合要求。
最后是实际操作,也是最难的部分:现场给一张零件图纸,考生需独立完成从选料到成品的全过程。
图纸发下来,是一个异形连接件,形状复杂,公差要求严。
刘爱国一看图纸,额头就冒汗了。
孙建国也皱眉,这零件他见师傅做过,但自己从没独立完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