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傍晚，夕阳把四九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黄。
王强骑着自行车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来到雪茹绸缎铺。
每周一次的约会，是他和陈雪茹之间的默契。不需要说太多，一个眼神，一个微笑，彼此就懂。
推开铺子的门，风铃声清脆响起。
陈雪茹正在柜台后跟一个年轻男子说话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那男子背对着门，身材挺拔，穿着崭新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听见门响，两人同时转过头。
“王强！”陈雪茹笑着招呼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那年轻男子也转过身来，大概二十三、四岁的样子，长得眉清目秀，皮肤白皙，笑容温和。
但王强注意到，他看到自己时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，虽然很快被笑容掩盖。
“雪茹，这位是？”男子问道，声音清亮。
“哦，介绍一下，”陈雪茹走过来，“这是王强，我朋友。王强，这是王振国，新搬来的邻居，就住在后面院子里。”
王振国伸出手：“王同志，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王强和他握手，感觉对方的手很用力，像是刻意在显示什么。
同时，他集中精神，偷听王振国的心声。
这一听，王强心中一惊。
【这个王强是什么人？和雪茹什么关系？】
【得小心点，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。】
【我编的年龄应该没问题吧？二十三岁，跟雪茹说的一样……】
编的年龄？
王强不动声色，继续偷听。
【陈雪茹这个绸缎铺，位置很好，能观察到街面情况……适合我长期潜伏下去……】
【先做几件衣服，慢慢来，不能急……】
潜伏！
王强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个王振国，不是普通人！“王同志在哪儿工作？”王强看似随意地问。
“我在文化局上班，刚调过来。”王振国笑着说，但心声却是：【文化局？这个身份应该能糊弄过去。】
“文化局好啊，工作清闲。”王强说，“王同志看着很年轻，刚毕业吧？”
“是啊，今年二十三，大学刚毕业。”王振国说。
但王强听到的真实心声是：【二十三？我要是二十三就好了。实际都三十了，不过这长相显年轻，能蒙混过去。】
三十岁！
伪装成二十三岁！
还编造了工作单位！
王强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年轻有为啊。雪茹，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看新到的料子吗？”
陈雪茹反应过来：“对对，新到了一批苏州绸，特别好看。王振国同志，你的衣服三天后来取就行。”
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王振国点点头，又看了王强一眼，这才离开。
等王振国走后，陈雪茹松了口气：“这人真热情，一来就要做三套衣服。”
“新邻居嘛，正常。”王强说，但语气严肃起来，“不过雪茹，你得小心点这个人。”
“小心？”陈雪茹一愣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不太对劲。”王强不能直说，只能提醒，“他看你的眼神，有点……太热切了。而且，他说他在文化局工作，可文化局的人，我认识几个，没听说有新调来的。”
陈雪茹笑了：“你吃醋了？”
“不是吃醋。”王强认真地说，“是真的不对劲。你想想，一个刚搬来的人，就对你这么热情，还要做三套衣服，正常吗？”
陈雪茹想了想，点头：“是有点奇怪。不过也许他就是想交个朋友呢？”
“交朋友可以，但你要留个心眼。”王强说，“别跟他单独相处，别让他知道你太多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雪茹虽然觉得王强有点小题大做，但还是答应了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，王强说有事，先走了。
一出绸缎铺，王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王振国是敌特！
这可不是小事！
他得去报警。
骑上自行车，王强直奔派出所。
派出所里人不多，一个女警正在整理文件。
她大概二十五六岁，齐耳短发，穿着警服，干净利落，眼神锐利。
“同志，我要报案。”王强说。
女警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怀疑有敌特。”王强压低声音。
女警眼神一凝：“敌特？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王强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，亲耳听到的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雪茹绸缎铺，一个叫王振国的人，自称二十三岁，在文化局工作。但我发现他实际三十岁，身份是伪造的。”
女警站起来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在哪儿工作？”
“我叫王强，在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工作。”
“王强同志，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。”女警神情严肃，“我叫白玲，是这里的警员。你稍等，我找两个人，咱们马上去看看。”
白玲？
王强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……好耳熟。
前世看过的电视剧《光荣时代》里，不就有一个女警叫白玲吗？聪明干练，破案如神……
难道这个世界，连《光荣时代》的人物也融合进来了？
“白玲同志，”王强试探着问，“你们所里，是不是还有个叫郑朝阳的同志？”
白玲正在收拾东西，闻言一愣：“你认识郑朝阳？”
“呃，听说过。”王强含糊道，“听说他破案很厉害。”
“嗯，他是不错。”白玲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“走吧，我们抓紧时间。”
白玲叫了两个男警员，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一个叫小李，一个叫小张。
三人带上枪，跟着王强出了派出所。
路上，白玲问王强：“你怎么发现王振国有问题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耳朵比较好使。”王强编了个理由，“他说话的时候，我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