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的血色光辉,正一寸寸沉入那片翻腾不休的海洋。
海平面上,再不见那座屹立千年的侠客岛。
它曾经是江湖的禁地,是无数武者心中的畏途与圣殿,此刻却只剩下无数碎裂的礁石在巨大的漩涡中彼此碰撞、研磨,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海面上,到处都是漂浮的断木、破碎的船板,以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林名宿。
他们此刻狼狈不堪,真气在恐怖的天地伟力面前早已耗尽,只能死死抱着一块浮木,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绝望呼救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将葬身鱼腹,为那座传说中的岛屿陪葬之际,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毁灭的少年,动了。
石破天,那个看起来依旧憨厚懵懂的少年,他那颗初心未改的赤子之心,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。
天幕的画面中,只见他脚尖在海面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落在一扇漂浮的、已经残破不堪的木门之上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木门在足以掀翻巨轮的狂涛骇浪中,竟纹丝不动。
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的双脚为中心扩散开来,将周遭数丈的海水强行抚平,汹涌的波涛行至此处,便温顺地绕行而过。
他在风暴的中心,创造了一片绝对的宁静。
而后,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在虚空中不断抓取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,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。
他的动作朴实无华,每一次挥动,都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生出,精准地缠住一个在海中沉浮的身影。
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掌门,还是瑟瑟发抖的仆役,在那股力量面前都毫无区别。
他手腕一抖。
那被救起的人便化作一道流光,划破长空,以一种恒定的、不受风阻影响的速度,朝着百里之外、一艘恰巧路过此地的商船飞去。
他们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气膜包裹,落地时悄无声息,稳稳站定在甲板上,没有受到任何冲击。
一个。
十个。
百个。
石破天站在那片孤零零的木门上,手臂不断挥舞,动作单调而重复。
可这一幕,却让天幕下所有观者,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震撼。
那可是百里之遥!
隔空摄人,再将其精准投掷到百里之外的移动目标上,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与控制力?
更可怕的是,他扔的不是死物,是活生生的人!
力道稍有差池,那些武林高手就会在半空中被恐怖的加速度撕成碎片。
可他,每一次都完美无瑕。
被扔出去的那些人,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颠簸,只觉眼前一花,便已脱离险境。
这种举重若轻,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,比刚才那一拳崩碎岛屿的纯粹暴力,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。
终于,当海面上最后一个呼救声消失。
石破天救完了最后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块孤零零的浮木上,独自面对着滔天的巨浪与沉沦的夕阳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早已被无尽海水吞噬的家园。
那个他生活了数年,练就了一身神功的地方,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地图的版图之上。
可他的眼神,依旧是初见时的那般清澈、憨厚,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。
“哎呀,好像闯祸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试试力气,怎么这岛这么不结实?”
“我得赶紧回去了,阿秀还要等我吃饭呢。”
轰!
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自言自语,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其威力不亚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嬴政脱力般松开了紧扣龙椅的手,那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扶手,赫然现出十道深深的指印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闯祸了?
不结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