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片地,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胃口还不错。”
“刚才,大概……七分饱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认真估量,然后补充道:
“帝国如果还有人想来看看,试试能不能填满剩下的三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只是扛着铁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茅草屋破门,走了进去。
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所有惊骇、恐惧、探究、狂热的视线。
留下砺剑场上,一个吞噬了帝国锋芒的万丈深渊。
一片死寂。
以及,一个从今日起,将彻底颠覆灵元大陆“灵根天赋论”与所有势力格局的……
恐怖传说。
老院长缓缓弯腰,捡起自己的法杖。
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深渊。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对身后所有呆若木鸡的导师和学员下达了死命令:
“今日之事……”
“列为学院最高机密。任何人,不得泄露半个字。”
“违者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深渊,扫过那片沉寂的试验田,最后落在那间茅草屋上。
“以叛院论处,就地格杀。”
风,卷起砺剑场上的沙尘,吹过光滑的深渊边缘,却吹不散那凝固在每个人心头的、冰寒彻骨的震撼。
茅草屋内。
陆沉将铁锹靠在斑驳的土墙边,走到屋内唯一一张破木桌前。
桌上,放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是清澈的凉水。
他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然后,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,一抹混沌的、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暗色虚影缓缓旋转。
不再是最初觉醒时那黯淡的土黄,而是深沉的黑,黑中又隐约流转着难以言喻的、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的微光。
混沌灵根。
十年翻土,以身为皿,以魂为引,饲育这一缕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禁忌本源。
他走到窗边,透过破败的窗纸缝隙,望向外面那个死寂的砺剑场。
望向更远处隐约可见的、属于黑石城的轮廓。
以及更更远处,那象征着无上权威与秩序的……帝国方向。
“公主……”
陆沉低声自语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不过是个开始。”
他收回目光,走到屋内角落,那里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药草和几包最劣等的灵谷种子。
他蹲下身,开始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傍晚一样,仔细分拣,准备明日“耕作”的材料。
指尖拂过那些普通种子的表皮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混沌的暗色气息,悄无声息地渗入。
种子内部,最本源的生命结构,开始发生某种缓慢而坚定的、违背常理的……异变。
屋外,深渊如墨。
屋内,少年如常。
黑夜,即将降临这片因他一句话而彻底改变的大陆。
而新的种子,已在寂静中……
悄然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