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那冰冷理性的阐述,只是在诸天万界观众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寒霜,那么接下来的画面,就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将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按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。
视频,在死寂中继续。
光幕的镜头语言发生了变化,不再是宏大的宇宙演化,而是聚焦于一个个体。
一位有着亮蓝色短发,眼眸中闪烁着活泼与天真光彩的少女,占据了整个画面。她的名字,标注在角落——美树沙耶香。
她的笑容灿烂,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纯粹。
画面闪回,是她与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。那少年曾是天才小提琴家,如今手臂却被断定为永久性损伤,再也无法奏响乐章。
少女看着他落寞的侧脸,眼神中满是疼惜。
然后,她找到了丘比。
“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吗?”
“是的,任何愿望。”
“那么……请治好上条君的手臂!让他能再次拉小提琴!”
她许下愿望的瞬间,光芒将她包裹。那是一种不亚于任何神迹的伟力,代价,仅仅是成为“魔法少女”。
多么划算的交易。
然而,此刻的诸天万界,再无人觉得这是馈赠。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吊起来,等待着那早已标好的价格,被血淋淋地揭开。
画面切换。
成为魔法少女的沙耶香,正在与另一位红发的前辈魔法少女,佐仓杏子,发生激烈的争执。
“你根本不明白许愿的意义!”
杏子在怒吼,而沙耶香则寸步不让。
争执在下一秒升级为战斗。
佐仓杏子长枪一甩,精准地击中了沙耶香胸前那枚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宝石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那颗被她们称为“灵魂宝石”的东西,被瞬间挑飞了出去。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越过高速公路的护栏,精准地落入一辆飞驰而过的卡车敞开的后斗里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远方。
下一秒。
真正恐怖的景象,发生了。
前一刻还站着,激烈争辩,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美树沙耶香,身体猛地一僵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她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“啪。”
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那不是失去意识的昏迷,更不是被击倒的脱力。那是一种……断电。
就如同一个被拔掉电源的人偶,所有的机能在一瞬间归零。
她的眼睛还大睁着,但那双曾经活泼的蓝色眼眸,瞳孔在零点一秒内扩散到了极限,所有的光彩与神采,被瞬间抽干,只剩下死寂的玻璃质感。
呼吸,停止了。
心跳,消失了。
生命体征,彻底清零。
【那是当然的吧?】
丘比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,恰到好处地响起。
它的声音里,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、理所当然的困惑,仿佛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对此感到惊讶。
【肉体这种东西,实在太脆弱了。】
【在与魔女的战斗中,哪怕只是轻微的损伤,都可能导致机能失常,甚至死亡。这会严重影响战斗效率。】
光幕上,丘比那小巧可爱的形象,与它口中吐露的冰冷话语,形成了最极致的割裂。
【所以,在你们许下愿望的那一刻,我们就将你们的灵魂完整地抽取了出来。】
【然后,制作成了那颗坚硬、便于携带、能够有效保护灵魂的宝石。】
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介绍一款产品的优良特性。
【你们现在的身体,只不过是一个由灵魂宝石在有效距离内进行远程操控的终端而已。】
【一个痛觉被大幅屏蔽,可以随时修复,就算彻底损坏也能更换的……】
【肉块。】
画面给到了一个特写。
佐仓杏子费尽力气,终于从卡车上找回了那枚蓝色的灵魂宝石。
当她握着宝石,靠近沙耶香那具已经冰冷的“尸体”时。
奇迹,或者说,比死亡更恐怖的现象发生了。
“嗬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