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已经没有丝毫生命迹象的少女,胸膛猛地起伏,发出了一声撕裂空气般的剧烈吸气。
她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她“活”了过来。
但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里,不再有任何天真与活泼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放在眼前。
那是一双属于人类少女的、纤细白皙的手。
可是在她的眼中,这双手,这具身体,已经变成了某种无法言喻的、令人作呕的异物。
她感受不到心跳。
她感受不到血液的温度。
她只是一个……被远程操控的空壳。
“我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破碎,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即将崩溃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已经是僵尸了吗?”
……
死神世界,现世。
朽木露琪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不受控制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种对灵魂的亵渎感,那种将生命最核心的本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劣行径,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。
作为将灵魂引导至尸魂界的死神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灵魂对于一个生命体的意义。
“把灵魂……把一个活人的灵魂,硬生生地从肉体里抽出来……”
露琪亚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,牙齿都在打战。
“做成……做成一件物品……”
“却欺骗她们,那只是变身的道具……”
她猛地抬头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惊惧。
“这根本不是赐予力量!这不是奇迹!”
“这是最恶毒、最残忍的诅咒!”
……
钢之炼金术师世界。
“哐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爱德华·艾尔利克猛地一拳锤在桌面上,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钢制机械铠,与金属桌面碰撞,爆发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星。
“混蛋!!!”
金发的炼金术师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,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狰狞可怖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奇迹!”
他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那个下雨天,他和弟弟犯下的最大禁忌——人体炼成。
为了复活母亲,他们试图触碰灵魂的领域,结果,他失去了一条腿,而弟弟失去了整个身体。
那是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与罪孽。
而现在,这个叫“丘比”的生物,却将这种禁忌中的禁忌,这种对生命形态最底层的篡改与玩弄,说得如此轻描淡写!
“这是对生命本身最恶劣的亵渎!是最邪恶的人体炼成!!”
对于将“理解、分解、再构成”作为世界真理的炼金术师来说,这种粗暴地将灵魂与肉体剥离,并视其为“高效工具”的行为,彻底触犯了他们世界观与道德的底层禁忌。
……
然而,无论是少女撕心裂肺的崩溃,还是来自诸天万界强者的滔天怒火。
这一切,对于视频中的丘比而言,都毫无意义。
面对这一切,画面中那只雪白的生物,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一个可爱到极点的动作。
然后,它用那绝对平稳、绝对理性的声音,说出了那句让无数世界、无数生灵,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的名台词:
“你们人类在吃牛羊的时候,会在意牛羊的感受吗?”
一瞬间,欧尔麦特攥紧的拳头松开了。
爱德华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。
朽木露琪亚的愤怒凝固在了脸上。
不是因为他们认同了这句话。
而是因为,他们理解了这句话背后,那令人窒息的、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在丘比这种高维文明的眼中,人类,这种为了“爱”、“希望”、“正义”等等非理性感情而冲动行事的生物,和那些被圈养、等待被屠宰的家畜,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。
这种高高在上的、跨越了物种维度的俯视视角,比单纯的杀戮、纯粹的恶意,更加令人感到绝望和窒息。
因为它从根本上,否定了你作为“人”的资格与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