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房门,在两名保镖的“护送”下,跟着管家,第一次主动走向那栋象征着权力与危险的主楼。
走廊很长,铺着吸音地毯,脚步声几不可闻。能量流动在她灵视中变得清晰:越靠近书房,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烦躁灼热的能量就越明显,其中夹杂着黑色丝线活跃带来的阴冷粘腻感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管家上前轻轻敲了敲,里面传来谢云衍冰冷至极、仿佛压抑着暴风雨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管家推开门,侧身让墨婵进去,自己则留在门外,并示意保镖守住两侧。
墨婵踏入书房。
房间很大,装饰是冷硬的现代风格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庄园景观。谢云衍站在书桌后,背对着门口,面向窗外。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西裤,但背影紧绷,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。
书桌一角,一个水晶烟灰缸翻倒着,里面没有烟蒂,显然刚承受了主人的怒火。
墨婵的灵视清晰地“看”到:谢云衍周身的紫金色气运正在剧烈翻腾,那些黑色丝线疯狂舞动,趁虚而入,试图搅乱他的情绪,加深他的烦躁与某种……更深层的痛苦?而在气运的核心,那团原本应该最明亮的“本我”意识区域,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、紊乱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谢云衍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墨婵捏了捏手心,上前两步,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急切地扑上去哭诉或辩解,而是微微低下头,声音放轻,带着试探:
“我……听到声音,有点担心。”她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落在谢云衍紧握成拳、放在窗台上的手上,“谢总,您……昨晚休息得好吗?”
谢云衍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,眼神锐利如刀,里面布满血丝,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狂躁的郁气。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,足以让普通人腿软。
但墨婵的灵视让她看到了更多:他眉心处,黑气萦绕;心口位置,气运的流动滞涩不畅。典型的长期失眠、精神高压、且被负面能量持续侵蚀的状态。
“休息?”谢云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,目光落在墨婵手中的东西上,“你拿着什么?新的把戏?”
“不是把戏。”墨婵摊开手,露出那个简陋的丝绸“香囊”和火柴盒,“只是一个……可能没什么用的小东西。我以前……听人说过,睡不着的时候,点一支安神的香,或者放点让人放松的东西在身边,可能会好受点。”
她将“香囊”轻轻放在书桌边缘,离那个翻倒的烟灰缸远一点。“这里面,我放了点有安神味道的东西。还有这盒火柴……如果觉得心里烦,点一根,看着火苗,有时候反而能静下来。”
她说得有些磕绊,像是临时想出的笨拙关心,符合原主“想讨好但又不得其法”的形象。
谢云衍的目光在那两样寒酸到可笑的东西上停留了几秒,又移到墨婵脸上,似乎在审视她话语和表情里的每一分真伪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。
良久,谢云衍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?”
墨婵心里一紧,面上露出恰当的茫然和担忧:“是因为……公司的事情太忙?还是……因为我惹您生气了?”
她巧妙地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,降低他的防备。
谢云衍没有回答,只是又转回头,看向窗外,侧脸线条僵硬。“出去。”
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墨婵没有纠缠,顺从地点点头,轻声说:“东西我放这儿了……您试试看,没用就扔了。”
说完,她缓缓后退,走到门边,再次看了谢云衍紧绷的背影一眼,然后轻轻带上了书房门。
走出主楼,回到客房的路上,墨婵的心跳才慢慢平复。
她知道,那两样东西大概率会被谢云衍无视甚至扔掉。但她成功传递了几个信息:第一,她在“关心”他(无论出于什么目的);第二,她手上有“可能”对他失眠有用的东西(哪怕很简陋);第三,她“识趣”,不会过度纠缠。
这就够了。种子已经埋下。
回到客房,门再次被锁上。墨婵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将灵视投向书房方向。
谢云衍依然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书桌上,那个简陋的“香囊”和火柴盒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他没有扔掉它们。
几分钟后,他似乎极其烦躁地松了松领口,然后,伸出手,拿起了那盒火柴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微弱而温暖的火光,在午后略显昏暗的书房里,亮了起来。
墨婵“看”到,那一点小小的、跃动的橘红色火焰出现的瞬间,谢云衍周身狂暴翻腾的紫金色气运,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,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缠绕的黑色丝线,也仿佛被这突兀出现的、带着微弱“生人意念”的温暖火光干扰,汲取的速度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。
虽然效果微乎其微,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钟。
但,有效。
墨婵靠在客房的门后,缓缓吐出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属于猎手的弧度。
第一步,接近“炉鼎”,完成。
而与此同时,侧翼客房的窗后,林薇薇收回了投向主楼方向的、冰冷的目光。她头顶的黑红色漩涡,缓缓停止了加速旋转。
她拿起手机,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:
【她去了书房。送了东西。】
对方很快回复,只有一个字:
【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