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林阳：“你这些表格和数据，复印几份，一份给我，一份给赵副科长，一份存档。另外，你刚才说的那些补充材料，也整理一份。”
“是，科长。”林阳应道。
“老王。”杨卫国又看向王大海，“你写个说明，把红星五金店这三年来提供的‘特殊服务’、‘人情往来’列个清单，要具体，比如哪次半夜送货，哪次紧急调货，哪次给了额外优惠。下周一交给我。”
王大海脸色更白了：“科长，这……”
“怎么，列不出来？”杨卫国看着他。
“列……列得出来。”王大海咬咬牙，“我回去就整理。”
“嗯。”杨卫国合上笔记本，“今天的会就到这儿。小林留下来，其他人散会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起身离开。王大海走得最快，几乎是冲出门的，连茶杯都忘了拿。
小陈临走前偷偷给林阳竖了个大拇指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杨卫国、赵建国和林阳三人。
杨卫国点了支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烟雾：“小林，你这次做得不错。数据扎实，分析也有理有据。”
“谢谢科长。”林阳站得笔直。
“但是。”杨卫国话锋一转，“方法可以更柔和一点。今天要不是我在场压着，老王当场就能跟你翻脸。他是老同志，在科里、在厂里都有关系，你让他下不来台，以后工作不好开展。”
林阳低头：“我明白，科长。我当时只想着把问题说清楚，没考虑周全。”
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也要讲究策略。”赵建国插话，语气比杨卫国温和些，“你这些表格和分析，很有价值。以后科里的采购管理，可以借鉴这种思路。”
“谢谢赵副科长。”
杨卫国弹了弹烟灰，沉吟片刻：“这样，从下周开始，你除了继续整理旧账，再给你个任务：把咱们科现在的采购流程梳理一遍，看看哪些环节可以优化，哪些风险需要控制。弄个方案出来，不用急，慢慢做。”
这是要重用他了。林阳心里明白，立刻应道：“是，科长，我一定尽力。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杨卫国摆摆手。
林阳收起自己的东西，转身离开会议室。门关上的瞬间，他听见里面传来杨卫国的声音：“老赵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是个苗子，就是太锐了，得磨磨。”
“锐点好，科里死水一潭太久了……”
后面的听不清了。林阳摇摇头，走回大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王大海的座位没人，茶杯还冒着热气。小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哥，你太牛了！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！你没看王师傅那脸色，跟吃了苍蝇似的！”
“少说两句。”林阳拍拍他肩膀，“干活吧。”
“哎！”小陈现在对林阳是心服口服，麻溜地回去整理文件了。
林阳坐回自己位置，看着桌上那堆表格和笔记本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第一仗，算是打赢了。
虽然杨科长说要“讲究策略”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今天这场会，王大海输得彻底。那些数据就像一把刀子，把他那些“人情世故”、“关系维护”的遮羞布挑开了个口子。
接下来，就看王大海怎么接招了。是乖乖写说明，还是暗中使绊子？
林阳摸了摸口袋里那支英雄钢笔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
不管王大海出什么招，他都有信心接住。毕竟，他手里的牌，可不止数据表格这一张。
还有灵植空间里那些水灵灵的白菜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