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问下来，所有人都摇头。不是没门路，就是门路不顶用。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。
杨卫国又点了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半天没说话。
三千多工人，中午那顿饭，没肉。这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往小了说，就是伙食差点，工人们抱怨几句。往大了说，影响生产积极性，甚至可能闹出群体事件。
“科长，”一直沉默的赵建国开口了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分头出去找找？多跑几个地方，郊区、农村，说不定有办法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杨卫国叹了口气，“老王，你带两个人，去东郊几个公社问问。老张，你去西郊。老李，你去……”
他正分配任务，突然，会议室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：
“科长，要不……我试试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。
说话的是林阳。他坐在靠门的位置，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，这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？”王大海先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，“小林啊，你才来几天，认识几个人？这可不是买几棵白菜那么简单，这是三千多斤猪肉！一个月就是上万斤！你上哪儿弄去？”
几个老科员也纷纷摇头，显然不看好。
杨卫国盯着林阳看了几秒：“小林，你说说，怎么试？”
“我认识个郊县的亲戚，家里是养猪的。”林阳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编——反正“亲戚”这个借口在这个时代是万能的，“规模不大，但供应咱们厂食堂，应该够。就是……得现谈，价格、运输这些都得商量。”
“郊县？哪个公社的？”王大海追问。
“红旗公社的，离城三十里。”林阳随口编了个名字。这年头公社多，随便说一个，没人会真去查。
“红旗公社？”王大海想了想，“那地方我听说过，确实有养猪的。但你那亲戚……靠谱吗？别到时候答应了又变卦，咱们可耽误不起。”
“所以我得去一趟，当面谈。”林阳说，“科长，您给我一周时间，我跑一趟。谈成了最好，谈不成……咱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杨卫国沉默了。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目光在林阳脸上扫来扫去，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“一周时间太长了。”赵建国插话，“食堂最多撑三天。工人们连着吃三天白菜，第四天就该骂娘了。”
“那就三天。”林阳改口，“三天之内，我给个准信。如果能行，一周之内，第一批猪肉送到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王大海冷笑，“小林，不是我说你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话别说太满。万一到时候弄不来，丢的可不只是你的脸，是整个采购科的脸。”
这话说得难听，但也是实情。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杨卫国，等他的决定。
杨卫国掐灭烟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工人们正陆续走进车间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三千多张等着吃饭的嘴，三千多个等着干活的工人。
“小林，”他转过身，“你确定能弄来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林阳老实说，“但我想试试。成了，解决问题；不成，我也尽力了，不丢人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杨卫国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——虽然是苦笑。
“行，那就试试。”他一拍桌子，“小林，这个任务交给你。三天，给我个准信。需要什么支持，跟赵副科长说。”
“是，科长。”林阳站起身。
“老王，”杨卫国又看向王大海，“你们也继续找，别把宝都押在一处。多几条腿走路，总比一条腿蹦跶强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大海应道，但看林阳的眼神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——小子，让你逞能，看你三天后怎么收场。
散会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