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科长办公室出来，林阳脸上的淡定笑容瞬间垮掉，换成了一副“我上哪儿弄猪崽去”的苦瓜脸。
他刚才在杨科长和赵副科长面前，把胸脯拍得啪啪响，说什么“亲戚家养猪”、“供应稳定”、“价格优惠”，说得跟真的一样。实际上呢？他连猪长几只脚都得掰着手指头数——前世在实验室养小白鼠的，谁关心猪啊！
“完犊子了。”林阳一边往家走一边嘀咕，“牛皮吹出去了，猪崽还没影呢。三天，五百斤肉，我上哪儿变去？”
回到99号院，母亲张梅正在院里洗衣服，看见他回来，擦了擦手：“阳子，今天回来这么早？”
“啊，厂里有点事，让我出来跑跑。”林阳含糊道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要钱。
“吃饭了吗？锅里还热着窝头。”
“吃了吃了。”林阳摆摆手，溜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往床上一瘫。
现在的情况是：养殖区开了，但没猪崽。有“亲戚养猪”的借口，但没真亲戚。答应三天后给准信，但连猪毛都没见着一根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呼唤，“兑换猪崽到底要多少能量？我能不能赊账？”
“兑换优质猪崽：1单位能量/头。本系统概不赊欠。”机械音冷冰冰地回答。
“那你倒是告诉我，我现在怎么快速搞到能量？”林阳有点急。
“建议宿主继续整理数据。当前能量获取效率：0.3-0.5单位/天。按此速度，三天后可获得0.9-1.5单位能量，可兑换1-2头猪崽。”
1-2头？五百斤肉需要四头猪！差远了！
林阳从床上坐起来，抓了抓头发。得想办法搞钱，去农村买猪崽。但这年头，猪崽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，得有指标，有关系。
“要不……去找刘叔问问？”林阳突然想到，刘叔是钳工，经常跑郊区修农机，说不定认识农村的人。
他走出房间，来到院里。刘叔正在自家门口修自行车，手里拿着扳手，叮叮当当的。
“刘叔，忙呢？”林阳凑过去。
“哟，阳子。”刘叔抬起头，“有事？”
“那个……我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林阳蹲下身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认识农村养猪的人吗？我想……买几头猪崽。”
刘叔手里的扳手停住了，抬头看他，眼神古怪：“买猪崽？你买那玩意儿干啥？在院里养？居委会不得把你皮扒了！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林阳赶紧摆手，“是帮厂里食堂联系的。食堂猪肉供应断了，领导让我想办法。我寻思着，要是有稳定的猪源，这事儿就能解决。”
“哦——”刘叔拉长声音，明白了，“你小子，又揽了个大活儿？”
“嘿嘿，试试，试试。”林阳干笑。
刘叔放下扳手，点了支烟，眯眼想了想：“养猪的……我倒认识一个。就西郊红星公社的老陈头，家里养了七八头猪，每年卖两头。但他那猪崽，不一定肯卖。这年头，猪崽金贵着呢。”
“能带我去看看吗？”林阳问，“价钱好商量。”
“行啊，明天正好我休息，带你去一趟。”刘叔爽快答应，“不过话说前头，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。老陈头那人，脾气倔，得看缘分。”
“谢谢刘叔！”林阳松了口气。有门路就行，总比干着急强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林阳揣着全部家当——十五块钱工资剩下的那点，还有母亲给的买菜钱，总共八块多——跟着刘叔出发了。
西郊离城三十里，两人骑自行车，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。红星公社在一片农田中间，几排土坯房，鸡鸭满地跑，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的味道。
“这就是农村啊……”林阳前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种场景，真到了地方，感觉还挺……原生态。
刘叔轻车熟路，把自行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，朝院里喊：“老陈！老陈头！在家吗？”
院里传来狗叫声。接着，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头走出来，看见刘叔，笑了：“哟，刘师傅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刘叔从车把上摘下两瓶散酒——这是来之前买的，“顺便给你介绍个朋友。这是林阳，轧钢厂的采购员，我侄子。”
老陈头打量了林阳几眼，点点头：“进屋坐。”
屋里很简陋，土炕，破桌子，墙上贴着毛主席像。老陈头给两人倒了水，问：“刘师傅，有事直说，我这儿还忙着喂猪呢。”
“是这样，”刘叔开门见山，“小林他们厂食堂缺猪肉，想找稳定的猪源。听说你家养猪，过来问问，能不能长期供应？”
老陈头摇头：“供应不了。我家就七八头猪，自己吃都不够，哪有多余的卖？”
“那猪崽呢？”林阳问，“您家母猪下崽了吗？卖我们几头？”
“猪崽更不行。”老陈头摆手，“我还指着猪崽扩大规模呢。再说了，这年头猪崽多金贵，你们城里人不懂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基本没戏了。刘叔看看林阳，意思是：看吧，我说了吧。
林阳不甘心，想了想，说：“陈大爷，我们不白要。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，而且签长期合同，您养多少我们收多少。怎么样？”
“高两成？”老陈头眼睛动了动，但很快又摇头，“不行不行。养猪风险大，万一病了死了，我赔不起。你们城里人不懂，这玩意儿不是种白菜，说收就能收。”
看来是没戏了。林阳心里叹气，准备告辞。
这时，院里传来猪叫声，还有老陈头老伴的惊呼：“老头子！快来！母猪要生了！”
老陈头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冲了出去。林阳和刘叔对视一眼，也跟出去。
猪圈里，一头大肚子母猪正躺着哼哼，看样子是要生了。老陈头急得团团转：“这、这怎么提前了？还没请兽医呢！”
“陈大爷，我会点接生。”林阳突然说。
前世在实验室，他给小白鼠、兔子都接过生，虽然物种不同，但原理差不多。再说，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“你会？”老陈头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试试。”林阳挽起袖子，走进猪圈。母猪警惕地看着他，但没攻击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林阳展现了一个前生物学博士的专业素养。消毒，观察，辅助，动作娴熟得像干了十几年。老陈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刘叔也傻眼了——这小子，还会这个？
“出来了！第一头！”林阳托着湿漉漉的小猪崽，小心地放到母猪身边。
一头，两头，三头……母猪一口气下了十二头猪崽，个个健康活泼。
“神了！真是神了！”老陈头激动得直搓手，“小林，你、你真是这个！”他竖起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