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样。”林阳放下筷子,“我们厂食堂缺猪肉,我想帮厂里联系个稳定的猪源。但光我说不行,得有个官方证明。要是街道办能出面,说是‘帮扶农户’,那就好办了。”
张梅皱起眉:“阳子,你又想干啥?上次白菜的事还没完,这又弄猪肉?你可别惹事。”
“妈,这是正经事。”林阳正色道,“厂里三千多工人等着吃饭呢。我要能帮上忙,是给厂里立功。街道办要是能帮忙,也是他们的政绩。双赢的事。”
张梅沉默了。她看着儿子,眼神复杂。儿子长大了,有主意了,但这也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。
“妈,您就帮我说说,成不成都没关系。”林阳恳求道,“要是成了,我也能在厂里站稳脚跟。爸要是还在,肯定也希望我有出息。”
提到去世的丈夫,张梅眼眶红了。她叹了口气:“行吧,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主任。但话说前头,主任要是不答应,你可别怨我。”
“谢谢妈!”林阳高兴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阳跟着母亲来到街道办。这是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,墙上刷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大红字。楼道里弥漫着油墨和旧文件的味道,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。
张梅带着林阳来到二楼主任办公室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,办公室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正埋头看文件。看见张梅,他抬起头:“小张啊,有事?”
“张主任,这是我儿子林阳,在轧钢厂采购科工作。”张梅介绍道,“他有点事想向您汇报。”
“哦?坐。”张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打量了林阳几眼,“小伙子挺精神。什么事?”
林阳坐下,挺直腰板,开始表演——不,是汇报。
“张主任,是这样的。我们轧钢厂食堂现在猪肉供应断了,三千多工人没肉吃。厂领导很着急,让我们采购科想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张主任的表情。张主任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我认识个郊县的亲戚,家里是养猪的。规模不大,但供应我们食堂应该够。我想着,这既是帮厂里解决问题,也是帮亲戚家增加收入。但光我们私下交易不合适,得有个正规手续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街道办出面?”张主任听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林阳点头,“要是街道办能牵个线,把这做成‘帮扶农户进城’的项目,那就正规了。亲戚家猪肉有销路,我们厂食堂有肉吃,街道办也算做了工作,三赢。”
张主任摘下眼镜,擦了擦,又戴上。他盯着林阳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小伙子,挺会说话啊。三赢,这个词用得好。”
“谢谢主任。”林阳谦虚道。
“不过,”张主任话锋一转,“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农户进城卖肉,得有手续,得检疫,得开发票。你亲戚家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林阳毫不犹豫,“只要街道办同意牵线,这些手续我们都能办。检疫可以请兽医站的人去,发票可以找税务所开。就是需要街道办出个证明,证明这是正规的帮扶项目。”
张主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思考着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的挂钟“嘀嗒嘀嗒”地响。
林阳心里有点打鼓。他知道这事有风险,街道办不一定愿意担责任。但他也想好了,如果张主任不同意,他就退而求其次,只要个口头认可也行。
“你那个亲戚,”张主任突然问,“是哪个公社的?叫什么名字?”
“红旗公社的,叫陈富贵。”林阳把老陈头的大名报出来——昨晚他跟刘叔打听过了。
“红旗公社陈富贵……”张主任想了想,“我好像有点印象。是不是那个养了七八头猪,年年卖两头的老陈头?”
“对,就是他!”林阳心里一喜,看来有戏。
“老陈头我认识。”张主任笑了,“前年他们公社开表彰会,我还给他颁过奖呢。他家的猪养得确实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