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挺得更直的腰杆,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,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毒箭。
那扇紧闭的房门在他眼中,不再是邻居的家,而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巢穴。
一个他即将亲手捣毁的巢穴。
嫉妒的火焰与权力的欲望交织在一起,在他胸腔里剧烈燃烧,烤得他口干舌燥,浑身血液都奔腾不息。
他越想,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懈可击。
一个临时工,哪来的本事把一堆废铜烂铁修成这样?
简直是天方夜谭!
那台缝纫机光滑如新的漆面,那机芯转动时顺滑无声的质感,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那根脆弱的神经。
这绝不是修!
这是偷!
是监守自盗!是侵吞公家财产!
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,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诱惑力。
这是林卫东的死穴!是能把他彻底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!
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,他刘海中不仅能一雪前耻,更能在这大院里立下真正的威严!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谁才是那个真正有眼光,有手腕,能明察秋毫的二大爷!
想到这里,刘海中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他甚至等不及去找一大爷易中海商量,也懒得去跟院里任何人通气。
他要独享这份功劳!
他要亲自把林卫东送上审判台!
去学校核实?
刘海中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。
开什么玩笑!
他要是去了,那不是打草惊蛇吗?万一李主任跟那个姓林的小子有什么猫腻,或者校长为了学校的名声把事压下来,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?
再说了,他刘海中是什么人?
七级锻工!老师傅!
他的判断,就是事实!根本不需要核实!
刘海中急匆匆地回到自己家,打开衣柜,翻出了他最体面的一套衣服。
那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干部服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但这依然是他身份的象征。
他仔仔细细地把衣服穿上,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,还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,挺了挺已经有些发福的肚子。
镜子里的人,面色红润,眼神锐利,官威十足。
对,就是这个感觉!
他要以一个为集体揪出蛀虫的、有觉悟的老师傅的身份,去执行正义!
“当家的,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?”
二大妈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出来,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有些疑惑。
刘海中背着手,把下巴一扬,官腔十足地哼了一声。
“我去办正事!”
“一件天大的正事!”
说完,他看都懒得再看二大妈一眼,径直走向院子,推出了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这一次,车铃铛竟然破天荒地响了一声,清脆又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