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红星四合院。
冬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，还没到六点，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。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，混合着煤烟味，在寒风中飘散。
贾家屋里，炉火烧得正旺。
秦淮茹系着围裙，正小心翼翼地切着那块腊肉。
她没敢多切，只切了薄薄的十几片，剩下的又用油纸包好，藏进了橱柜的最深处。这可是李晔给的“定心丸”，得细水长流地吃。
切好的腊肉片晶莹剔透，红白相间，放进热锅里一煸，油脂瞬间析出，“滋啦”一声，一股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，顺着门缝窗缝就往外钻。
“妈！好香啊！是不是做肉了？”
门帘一掀，棒梗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，书包往炕上一扔，连手都不洗，直接就往灶台边凑。
这小子今年十岁了，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。因为长期缺油水，脸色有点蜡黄，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股机灵劲儿，或者说，是贼光。
“去去去，洗手去！”秦淮茹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脏手，“这是给你奶奶和你妹妹补身子的，你急什么？”
“我不嘛！我就要吃！”棒梗扭着身子撒娇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肉片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坐在炕上的贾张氏也闻到了味儿，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，手里纳鞋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“淮茹啊，今儿个怎么舍得买肉了？这不过年不过节的。”
贾张氏虽然嘴上问着，但那贪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。
秦淮茹一边翻炒着白菜（肉片只是点缀），一边随口编了个理由：“今儿在厂里帮了食堂一点忙，傻柱……哦不，何师傅偷偷塞给我的，说是剩的一点边角料。”
她没敢提李晔。要是让婆婆知道她拿了保卫科干事的东西，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难听的话。
“哼，傻柱那傻子，总算还有点良心。”贾张氏冷哼一声，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饭菜上桌。
一大盆白菜炖粉条，上面铺着那十几片腊肉。
棒梗眼疾手快，筷子如雨点般落下，专门挑肉吃。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，偶尔夹到一片小的，还得看哥哥的脸色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！”秦淮茹看着儿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既心疼又无奈。
“妈，这也太少了！都不够塞牙缝的！”
棒梗几口就把肉片吃光了，嘴里嚼着白菜，一脸的不满，“傻柱也太抠门了，就给这么点？肯定还有私藏的！”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。”秦淮茹瞪了他一眼。
棒梗却不依不饶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妈，我今儿放学看见李晔那小子推车回来了，车把上挂着好大一个网兜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肯定有好东西！”
听到“李晔”两个字，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，筷子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……你盯着人家干什么？”
“我看他那屋里肯定有肉！比咱们这多多了！”棒梗舔了舔嘴唇，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贪婪，“妈，要不你去借点？反正他是干部，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。”
“借？那是人家买的，凭什么借给你？”秦淮茹板起脸，语气严肃起来，“棒梗，我警告你，别打李晔的主意。他是保卫科的干事，手里有枪，那是好惹的吗？”
“切，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棒梗不屑地撇了撇嘴，“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吗？傻柱说了，那就是个小白脸。”
“你听傻柱瞎咧咧！”秦淮茹急了，“李晔今儿在厂里刚抓了个偷东西的，直接送派出所了！你要是敢去招惹他，被抓进去了，妈可救不了你！”
棒梗被母亲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，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顶嘴。
但他低下的头颅里，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不服气的光芒。
在他看来，这四合院里的东西，只要他想拿，就没有拿不到的。傻柱家的饭盒，许大茂家的鸡，哪次不是手到擒来？
李晔？
哼，不就是个新来的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吃完饭，秦淮茹在水池边洗碗。
中院里飘荡着各家各户的饭菜味，但谁家也没有贾家刚才那股肉味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