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，临时关押室。
铁门紧闭，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几缕昏暗的光线。墙角的水泥地上，散发着一股潮湿霉味。
棒梗缩在角落里，还在抽抽搭搭地哭。贾张氏被关在隔壁的单间里，还在不停地咒骂，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了。
秦淮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“秦淮茹，进来一下。”
赵刚推开门，冷冷地喊了一声。
秦淮茹木然地站起身，跟着赵刚走进了审讯室。
审讯室里，灯光昏暗。李晔坐在桌后，旁边坐着两个派出所来的民警，神情严肃。桌上摆着几张信纸和印泥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秦淮茹同志，关于贾梗盗窃公私财物一案，我们需要做最后的笔录。”其中一个年长的民警严肃地说道，“根据被盗物品的价值，贾梗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罪。虽然他未满十四周岁，不用负刑事责任，但必须送往少管所进行收容教养。”
“少管所？！”
听到这三个字，秦淮茹身子一晃，差点晕倒。
在这个年代，进了少管所，那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以后招工、参军、娶媳妇，都会受到严重影响，等于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。
“警察同志，求求你们，能不能通融一下……”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声泪俱下，“他还小，不懂事，要是进了少管所，这辈子就完了啊！”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”民警叹了口气，把她扶了起来，“这是法律规定，我们也没办法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除非有人能证明，他是受人教唆，或者是有其他特殊情况。”民警看了一眼李晔，似乎在征求意见。
李晔面无表情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把贾梗带出来问问吧。”
很快，棒梗被带了出来。
一看到警察和这场面，这小子吓得腿都软了。
“棒梗！”秦淮茹扑过去抱住儿子，“你跟警察叔叔说，你是一时糊涂，你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棒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：“妈，我不想去少管所！我不想坐牢！奶奶说那是关坏人的地方，进去会被打死的！”
就在这时，隔壁突然传来了贾张氏尖锐的喊声。
“棒梗！我的乖孙子！你别怕！你快跟警察说，是你妈让你拿的！是你妈让你去食堂拿肉回来的！”
这一嗓子，如同晴天霹雳，瞬间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秦淮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，看向隔壁的方向。
“妈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淮茹啊！你就当是为了棒梗，为了咱们贾家的香火！”贾张氏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，显得格外刺耳和狰狞，“你是大人，顶多就是拘留几天，棒梗要是进去了，咱们家就绝后了啊！”
“你是我儿媳妇，你得替东旭保住这根独苗啊！”
秦淮茹浑身颤抖，如坠冰窟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日里虽然刻薄但还算一家人的婆婆，在关键时刻，竟然为了保住孙子，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顶罪！
“妈……我也是人啊……我也是孩子的妈啊……”秦淮茹喃喃自语，泪水早已流干。
此时，民警皱起了眉头，看向棒梗：“贾梗，你奶奶说的是真的吗？是你妈让你去偷的？”
棒梗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母亲，又想起了奶奶刚才的话，更想起了少管所的可怕传说。
求生的本能和自私的基因，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上风。
他猛地挣脱秦淮茹的怀抱，指着秦淮茹，大声喊道：
“对！就是我妈！是我妈让我去的！”
“她说家里没油水了，让我去食堂拿点肉回来！她说我是小孩，没人会抓我！”
“警察叔叔，都是我妈让我干的！你们抓她！别抓我！”
轰！
秦淮茹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，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