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,小会议室。
烟雾缭绕,气氛凝重。墙上挂着“备战备荒为人民”的标语,桌上的搪瓷茶缸冒着热气。
杨厂长、李副厂长,以及厂妇联的主任王秀兰围坐在圆桌旁。李晔作为保卫科的经办人,坐在末席做记录。
桌上放着的,正是关于贾梗盗窃案和贾张氏冲击保卫科的调查报告。
“同志们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杨厂长弹了弹烟灰,眉头紧锁,“贾梗偷盗公物,贾张氏撒泼闹事,这在厂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。按理说,该抓的抓,该判的判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杨厂长话锋一转,看向妇联主任王秀兰,“王主任,你们妇联对贾家的情况比较了解,你也说说看。”
王秀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姐,此时也是一脸的愤慨和无奈。
“杨厂长,这贾家……确实是个烂摊子。”
王秀兰叹了口气,“秦淮茹这同志,我们妇联其实关注很久了。她是个好同志,吃苦耐劳,在车间里也是任劳任怨。但是,她那个婆婆贾张氏,哎……那就是个旧社会的恶婆婆典型!封建思想严重,好吃懒做,还长期对秦淮茹进行精神压迫。”
“这次的事情,我们也调查了。虽然是贾梗偷的东西,但根子在贾张氏的教唆上。最让我们寒心的是,为了脱罪,这祖孙俩竟然联手把秦淮茹推出来顶缸!”
说到这里,王秀兰拍了拍桌子,气愤地说道:“这是什么行为?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!如果我们厂里再不拉一把,秦淮茹这辈子就真毁了!”
李副厂长点了点头,插话道:“王主任说得对。秦淮茹虽然有监护不力的责任,但她本身也是受害者。如果因为这事把她开除了,或者让她背上处分,那她以后怎么活?这不符合我们党‘治病救人’的方针嘛。”
“那你们看,怎么处理合适?”杨厂长问道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李晔突然开口了。
“各位领导,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。
李晔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最近,中央发出了‘好人好马上三线’的号召。我听说,在西南的大山深处,正如火如荼地建设新的国防工业基地。那边条件虽然艰苦,但急需熟练工人和后勤人员。”
“既然秦淮茹在现在的环境下无法摆脱家庭的束缚,甚至面临被家庭‘吃人’的危险,组织上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换个环境、重新开始的机会呢?”
“让她去三线,既是响应国家号召,支援国家建设,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。让她远离贾张氏,远离那个畸形的家庭环境,靠自己的双手,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李晔的话音刚落,王秀兰的眼睛就亮了。
“好主意!这个主意好!”
王秀兰激动地说道,“三线建设是光荣的任务!去了那边,户口、粮食关系都随迁,工资待遇也不低。最重要的是,离北京几千公里,贾张氏就算想闹,她也闹不过去!”
杨厂长沉思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这个方案可行。既严肃了厂纪厂规(把犯错职工调离),又体现了组织关怀。我看行!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李副厂长一锤定音,“李晔,你去办手续。王主任,你去做秦淮茹的思想工作。”
……
保卫科,临时关押室。
当王秀兰把组织的决定告诉秦淮茹时,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去……去三线?去南方?”
“对,去大西南。”王秀兰握着她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淮茹啊,这是组织上给你争取的最后机会。留在这里,你还要面对那个吃人的家,面对那个白眼狼儿子。去了那边,天高皇帝远,你就是新厂的建设者,是光荣的职工。你可以重新开始,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