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头顶通风口，还在“嗤嗤”地放着毒气。
“她……她死了？”赵子豪小声问，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。
成天没说话。他盯着古籍，新的血字正在疯狂涌现：
【警告：红后核心系统已崩溃】
【崩溃原因为外力强制入侵并触发自毁程序】
【入侵者签名：破壁者（代号：墨）】
【当前状态：人工智能防御协议失效，实验室所有门禁系统解锁】
【毒气释放系统转为手动控制模式（需物理关闭）】
【新任务触发：关闭毒气释放阀（位于机房B区，距离：15米）】
【注意：暴君（残）仍存活，当前位于主控室门外，处于重伤狂暴状态】
【威胁等级：极高】
成天深吸一口气——这个动作让他喉咙痛得像刀割。
“门禁解除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我们可以出去。但毒气还在放，必须去机房手动关阀门。”
“门外有暴君！”赵子尖叫，“你疯了？！我们现在应该等传送！任务已经完成了，存活六十分钟——”
“传送还有多久？”成天问古籍。
【当前副本剩余时间：7分33秒】
七分半。
毒气浓度会在三分钟内达到神经损伤水平。他们撑不到传送。
“我们必须出去。”成天转身，看向所有人，“想活的，跟我走。想留在这里等死的，随便。”
他说着，走到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前。
门上还沾着暴君的血，粘稠的、暗红色的，顺着门缝往下淌。成天伸手，握住门把手。
冰冷。坚硬。
他用力一拉。
门开了。
门外是那条熟悉的、血迹斑斑的走廊。昏暗的灯光下，能看见地面上一滩巨大的、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肉块——那是暴君被夹断的半截手臂。
但暴君本体，不见了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只有远处配电室的门大开着，里面还偶尔冒出一点电弧的蓝光。
“它……它走了？”陈浩探出头，声音发紧。
“不一定。”成天摇头，“可能躲在某个角落。”
他看了一眼古籍。威胁指示器还在高亮，但无法精确定位——暴君的生命信号很混乱，像是重伤导致的生物电紊乱。
“抓紧时间。”成天迈出门，“机房在那边，十五米。跑过去，关阀门，然后回来等传送。简单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但自己知道，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狱。
十一个人——现在还能动的，其实只有九个。李欣然昏迷，林小雨虽然打了针但还很虚弱。陈浩和周文状态最好，其他几个没打针的，已经出现明显中毒症状：脸色发青，走路摇晃。
成天自己也不好受。
脑袋越来越沉，像是有人往里面灌了水泥。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，像一群小飞虫，不停地晃。他知道这是缺氧和神经毒素的早期表现。
但他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走。”
他第一个冲出去。
脚步踏在沾血的地砖上，发出黏腻的“啪嗒”声。走廊里那股混合着腐臭和杏仁甜香的味道更浓了，浓得让人作呕。
十米。
成天能看见机房的门了——那是一扇普通的金属门，门上有个黄色的警示标志，画着骷髅头和交叉的骨头。
五米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成天猛地回头。
是赵子豪。他摔倒了——踩到了一滩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东西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在地上。
而就在他摔倒的地方，旁边的实验室门，忽然“吱呀”一声，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青黑色的、腐烂的手，从门缝里伸了出来。
丧尸。
不止一只。成天看见门缝后面，至少有三四个摇晃的影子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赵子豪在地上爬，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陈浩想冲回去，但成天一把拉住他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成天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去关阀门，我去引开它们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成天吼。
陈浩咬了咬牙，转身冲向机房。
成天则朝着丧尸的方向冲过去。
他的脑子在飞快计算——距离，速度，时间。古籍给出的最优路线在他脑海里像一张发光的网。
他冲到那扇实验室门前，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砰！”
门狠狠撞在里面的丧尸身上。成天借着反作用力后跳，同时把手里的短刀掷了出去。
刀锋刺穿了一只丧尸的眼窝。
但更多的丧尸涌了出来。
四只。五只。摇摇晃晃，张着流着黑水的嘴。
成天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。
他只能跑。
往走廊的另一头跑——远离机房的方向。
丧尸跟在他后面。速度不快，但数量多，堵住了回去的路。
成天感觉自己的肺在烧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。视线越来越模糊，黑色斑点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。
他跑过一个拐角。
然后，停住了。
因为暴君，就站在前面。
它背对着他，弯着腰，正用仅剩的那只手，在地上扒拉着什么——是另一具丧尸的尸体。它在进食。
成天屏住呼吸，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
暴君缓缓转过身。
那颗金属面罩下的猩红目光，锁定在他身上。
它认出了他。
就是这个人类，砍断了它的手臂。
暴君张开嘴——面罩下的嘴里没有舌头，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、暗红色的肉芽。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充满仇恨的嘶吼。
然后，它冲了过来。
速度依然快得可怕。即使只剩一只手，即使浑身是伤。
成天转身就跑。
但身后是丧尸，前面是暴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