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第十天，成天在晨跑。
老式居民楼下的水泥路坑坑洼洼，有的地方积着前夜的雨水，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清晨六点半，天色刚蒙蒙亮，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。成天穿着老王给的运动服，脚步均匀地踏在路面上，呼吸节奏保持在三步一吸、两步一呼——这是老王教的基础呼吸法，说能最大限度调动肺活量。
他的肺现在好多了。那种灼烧感已经消失，只是深呼吸时还会隐约感觉深处有点发紧，像是有根弦绷在那里。老王说这是神经毒素的残留影响，得养，急不来。
跑过第三个拐角时，成天看见了那条线。
不是规则线条，是警戒线——黄色的塑料带，两头系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上面印着“警方警戒禁止入内”的黑字。警戒线后面是栋烂尾楼，钢筋水泥裸露在外，墙上爬满了枯藤。
这地方离他住的安全屋只有两条街。成天停下脚步，隔着警戒线往里看。烂尾楼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，在晨雾里沉默地盯着他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，穿着便服，手里拎着两袋豆浆和油条。
“这楼怎么了？”成天问。
“前两天的案子。”老王把一袋早餐递给他，“里面发现具尸体，二十岁左右的男性，身份还没确认。死因……挺奇怪的。”
“怎么个奇怪法？”
老王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，但内脏全部衰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。法医说像是……能量透支而死。”
能量透支。
成天心里一动。他想起了古籍上关于天赋使用的警告——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生命力枯竭。如果死者是玩家，而且是使用了超出自己负荷的能力……
“你觉得是玩家干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也可能是副本后遗症。有些副本会留下永久性的诅咒或者debuff，如果没及时清除，回到现实后就会慢慢发作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豆浆还热着，塑料杯壁烫手。成天喝了一口，甜得发腻。
回到安全屋，老王接了个电话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挂断电话后，他说，“林特派员那边有紧急会议。你今天别出门，中午外卖我已经订好了，会送到门口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还不清楚，但可能跟学院有关。”老王顿了顿，“无限学院那边……好像出了点状况。”
他没细说，匆匆离开了。
成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慢慢吃完早餐。窗外的天渐渐亮了，阳光透过薄雾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，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——学院、破壁者、赵子豪、还有那条神秘的短信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，但成天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——秦无炎。
他犹豫了三秒，接通。
“喂？”
“成天同学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，带着笑意，“方便开个门吗？我在你楼下。”
成天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。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，车型很普通，但车漆在晨光里泛着一种过于完美的光泽。秦无炎靠在车门上，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仰头看着窗户。
看见成天，他笑着挥了挥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成天问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“林特派员告诉我的。”秦无炎说，“他说你这几天住这儿，让我有空来看看你——毕竟我们是校友，又是未来的同学，应该多联络感情。”
林特派员告诉他的？
成天心里疑窦丛生。林特派员明明警告过他要小心陌生人，怎么会主动把他的地址告诉秦无炎？
“能上来坐坐吗？”秦无炎问，“我带了些茶叶，想和你聊聊。”
成天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五分钟后，秦无炎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。他从随身带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分成小格的茶叶罐，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，字迹工整。
“大红袍，今年的新茶。”他取出其中一罐，“林特派员说你喜欢喝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