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天盯着手里那本泛黄的线装书,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这玩意儿是今天早上在他枕头底下发现的——没有任何预兆,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。书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,墨迹却是诡异的暗红色,凑近了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儿。他翻了三页就确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,上面写的全是些看不懂的符文,配图更是瘆人:扭曲的人形,倒置的阵法,还有用细细的笔触勾勒出的……献祭场面。
“操。”他把书扔在桌上,像是怕被烫着似的后退两步。
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,才下午三点,乌云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成天租的这间老破小在城西筒子楼的四层,平时采光就不好,这会儿更是昏暗得像傍晚。他拉开灯,廉价的节能灯管嗡嗡作响,投下惨白的光。
书在桌上摊开,正好停在第四页。
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,内外三圈,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成天眯着眼凑近看,勉强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以血为引……逆生之门……”后面的字迹太模糊,看不清了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自从上个月在旧货市场淘到那块古怪的玉佩后,怪事就没停过。先是每晚做同样的噩梦: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,两边是无数扇紧闭的门,有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。接着是偶尔出现的幻觉——明明没人,眼角余光却总瞥见影子晃动。现在倒好,直接来了本邪门儿的书。
手机突然震动,成天吓得一激灵。
是陈浩打来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接起来:“喂?”
“成子,你没事吧?”陈浩的声音听着有点急,“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。”
“睡着了可能。”成天看了眼手机,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,“怎么了?”
“你还记得王瘸子那摊子吗?就你买玉佩的那个。”陈浩压低声音,“昨天出事了。摊子被掀了,王瘸子人不见了,街坊说他屋里留下一大滩……呃,反正警察都来了,拉了警戒线。”
成天感觉喉咙发干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晚。”陈浩顿了顿,“我说,你那玉佩……要不扔了吧?我越想越不对劲,王瘸子那摊子上的东西,多半来路不正。”
成天没吭声,眼睛盯着桌上那本书。
“成子?你在听吗?”
“听着呢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浩子,我问你个事。你信不信……这世上有那种,怎么说呢,超出常理的东西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碰上什么了?”陈浩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别瞒我。”
成天把书的事简单说了说,省略了最瘆人的细节。说完后,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陈浩最后说,“在我到之前,你什么都别碰,听见没?尤其是那本书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成天坐在床边,盯着那本书。节能灯管的嗡嗡声越来越响,光线似乎也在忽明忽暗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错觉——但不对,那本书的封面上,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光。
很微弱,像呼吸一样有节奏。
他站起来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与此同时,另一种感觉却在心底冒头:好奇。该死的好奇心,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。
万一是真的呢?
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。成天这辈子过得平平无奇——普通家庭,普通大学,普通工作,租着普通的房子,拿着普通的薪水。如果这世上真有超常的东西,如果那本书不是恶作剧……
他慢慢走回桌边。
书页上的图案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。那些扭曲的符文好像在蠕动,变化,重组。成天盯着看,渐渐觉得头晕目眩。他猛地移开视线,喘着粗气。
不能看。陈浩说得对,这玩意儿邪门。
他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水,却瞥见墙上的影子不对劲——他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,这正常。但不正常的是,影子的头部位置,多出了一团不该存在的阴影。
像是有另一个人贴在他身后站着。
成天僵住了,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。他缓缓转头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再看向墙壁,那团多余的阴影也不见了。
“幻觉,都是幻觉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。
窗外的乌云更重了,远处传来闷雷声。成天看了眼手机,陈浩说二十分钟内到,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。他决定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房间,去楼下等。
就在他抓起外套准备出门时,桌上的书突然自己翻了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