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一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成天僵在门口,手握着门把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冲出去,头也不回地跑下楼。但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本书。
新翻开的那一页,画着一幅详细的场景图:一个狭小的房间,一张桌子,一本摊开的书。桌前站着一个人,背影瘦削,和他此刻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图的下面有一行小字:
“窥秘者,已入局。血引已成,门将开。”
成天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。他扶住门框,指甲抠进木头里。耳边响起低语声,很轻,很模糊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“……来……打开……”
“滚!”他吼出声,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吼。
低语声停了。
但桌上的书却开始剧烈颤抖,纸页疯狂翻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暗红色的光芒从书页间溢出,越来越亮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成天看见那些光芒在地板上游走,勾勒出和书中一模一样的圆形图案——正是第四页那个内外三圈的阵法。
他想跑,腿却动不了。不是恐惧导致的僵硬,而是真的动不了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
阵法成型的那一刻,所有光芒猛地一收,全部汇聚到圆心。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、漆黑的点。黑点迅速扩大,变成一道竖着的裂缝,像是一扇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裂缝里是纯粹的黑暗,比最深的夜还要黑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成天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想闭眼,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睁着。
裂缝慢慢扩张到一人高,停住了。边缘不规则地蠕动,像是活物的伤口。
然后,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。
苍白,修长,指甲是深灰色的。那只手扒住裂缝边缘,用力,指节发白。接着是另一只手。两只手同时用力,将裂缝撕开了一些。
一个人形从黑暗里跨了出来。
它——或者说他——看起来像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衫。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,但眼睛很亮,瞳孔深处有点点暗红。他站稳后,裂缝在他身后合拢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男人环顾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成天身上。
“你就是这一任的‘守门人’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,却让成天浑身发冷。
成天张了张嘴,终于找回了声音:“你……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是从门里出来的。”男人微笑,指了指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,“至于身份……你可以叫我‘引路人’。每一任守门人觉醒时,都会有人来接引。你很幸运,这次是我。”
“什么守门人?什么觉醒?”成天脑子一片混乱,“那本书……”
“《门之章》,守门人的传承之书。”男人走到桌边,轻轻抚过书封,“它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你身边,说明你已经被选中了。那些噩梦,那些幻觉,都是觉醒的前兆。你的血统正在苏醒。”
成天想起自己的爷爷临终前说的话,那些他以为只是老人糊涂的呓语:“我们成家……守着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看来你并非一无所知。”男人点头,“简单说,这个世界有很多层,像叠在一起的纸。每一层之间都有‘门’。你们成家世代负责看守其中一道重要的门——‘逆生之门’。不过六十年前,你的曾祖父在一次意外中导致门扉松动,传承也中断了。直到现在,血脉重新觉醒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成天往后退,背抵着门,“这太扯了。”
“那刚才你看到的怎么解释?”男人挑眉,“裂缝,我出现的方式,还有这本书自己翻页、发光、画阵——这些都是假的?”
成天哑口无言。
男人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这很难接受。但事实就是事实。你是成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,血脉在你身上苏醒了。从今天起,你会看到更多‘不该存在’的东西,遇到更多‘不合常理’的事情。那扇门正在重新打开,而你,是唯一能决定它开多大、开多久的人。”
“如果我不想当这个守门人呢?”成天问。
“那门会失控。”男人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没有守门人约束的门,就像没有堤坝的洪水。它会自动吸引那些渴求穿越界限的东西——有些无害,有些则……非常危险。到时候,最先遭殃的就是你身边的人。你的朋友陈浩,你的父母,你的同事。”
成天想起陈浩正在赶来的路上,心里一紧。
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是陈浩。
男人也听到了,他看向成天:“你的朋友来了。要告诉他吗?还是说,你希望他继续过着‘正常’的生活,对这些一无所知?”
成天咬紧牙关。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,陈浩在喊:“成子!开门!你没事吧?”
男人静静等着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成天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