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的归我。”秦无炎重复，“剩下两块你们自己分。”
李欣然忽然开口：“大的可以给你。但小的那块，要给成天。”
秦无炎转头看她：“理由？”
“他失去的比谁都多。”李欣然站起来，虽然身体还在摇晃，但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洞察者的规则视觉，那是他的核心能力。没了这个，他等于废了一半。碎片蕴含时间之力，也许能帮他恢复。”
“也许？”秦无炎笑了，“用一块时间碎片去赌一个‘也许’？李欣然，我以为你更理性。”
“我很理性。”李欣然直视他，“成天活着，对我们所有人都更有利。他的洞察力救过我们不止一次。如果下次再遇到需要破解规则的局面，你是希望有一个能看清规则的队友，还是希望自己瞎摸？”
秦无炎沉默了。
成天看着李欣然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是在替他争取，用最理性的理由，做最感性的事。
“我同意。”周文第一个表态，“成天的能力确实对团队价值最大。如果碎片能帮助恢复，投资是值得的。”
陈浩和苏晓也点头。
秦无炎盯着那块中等大小的碎片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要中块。小块给成天。”
他伸手拿起中块碎片。碎片触手的瞬间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手心，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、钟表形状的印记。
轮到成天了。他拿起那块最小的碎片。碎片冰凉，但入手后迅速变暖，像一块有生命的玉。它没有融入身体，而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，缓慢旋转。
“需要认主。”秦无炎提醒，“用你的血，或者精神力。”
成天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碎片上。血珠瞬间被吸收，碎片的光芒大盛，然后“嗖”地钻进他眉心。
没有痛感，只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扩散到全身。成天闭上眼睛，感觉那股气息在四肢百骸流淌，最后汇聚在双眼的位置。
他重新睁开眼睛。
视野恢复了。那些银色的线条重新出现，但不一样了——以前是清晰的、笔直的线条，现在是模糊的、波动的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。而且只能持续几秒钟，然后就会消失，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再次激活。
“恢复了一部分。”成天说，“但不如以前清晰，而且有时限。”
“总比没有好。”李欣然说。
最后一块大碎片，暂时没有人动。秦无炎的意思很明确——他要等成天兑现“救石像”的承诺。
成天走到石台边，把手放在最大的碎片上。这次没有滴血，他只是集中精神，试图和碎片里的力量沟通。
“释放他们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把时间还给他们。”
碎片微微震动。光芒从碎片里流出，像水一样漫过石台，流向那十二尊石像。
第一尊石像，那个中年女人，表面的石壳开始龟裂。裂纹从头顶蔓延到脚底，然后整尊石像“哗啦”一声碎裂，露出里面的人。
是个穿着麻布长裙的女人，四十岁上下，面容枯槁。她睁开眼睛，眼神迷茫，像是刚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她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周围，嘴唇哆嗦着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，但没人能听懂。
然后是第二尊，第三尊。
但只有三尊。
另外九尊石像，在光芒流过时毫无反应。石壳没有碎裂，人也没有苏醒。成天加大精神力的输出，但碎片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明确——这九个人的时间已经被彻底凝固，无法逆转了。
“六百年……”周文低声说，“太久了。他们的意识早就消散了，只剩空壳。”
醒来的三个人瘫坐在碎石堆里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他们说的语言没人听懂，像是某种古老方言。但从他们的手势和表情，能看出恐惧、迷茫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。
秦无炎捡起最大的碎片。碎片在他手里化作流光，融入身体。他闭眼感受了几秒，再睁眼时，眼里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时间之力。”他说，“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可以用它短暂加速或减速局部的时间流动。”
他看向成天：“你的承诺兑现了一部分。这三个人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成天看着那三个苏醒者。他们抱在一起，瑟瑟发抖，像三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带出去。”他说，“交给学院处理。也许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秦无炎点头，没反对。
“那么，合作到此为止。”他收起所有表情，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疏离的秦无炎，“罗阎的人死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也跑了。我会带着我的人先走，剩下的收尾工作，你们自己处理。”
他转身，朝大厅出口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成天。”他说，“这次合作很愉快。但记住，学院不是乐园。你拿了时间碎片，又救了这些‘古董’，有些人会很高兴，有些人会很不高兴。好自为之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我们很快会再见的。真正的游戏，刚刚开始。”
说完，他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。
大厅里只剩下成天他们，三个苏醒者，和一地狼藉。
李欣然走到成天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成天实话实说，“视力恢复了一部分，但还不稳定。你呢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欣然说，但成天看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陈浩开始检查罗阎的情况，周文在记录大厅里的细节，苏晓在安抚那三个苏醒者——虽然语言不通，但温柔的语调多少有点用。
成天走到那九尊没有苏醒的石像前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壳。
六百年的时光，就这样凝固在这里。
他忽然想起古籍上的那句话：【时间是最公平的，也是最残忍的】
公平，因为它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。
残忍，因为它从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