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广场比成天想象中更惨烈。
满地都是碎石、断裂的钢筋，还有斑斑点点的、已经发黑的血迹。空气里有股焦糊味，混着血腥气和尘土的气息，闻得人喉咙发紧。广场上还站着的人，大概三十来个，分散在钟楼脚下的各个角落，彼此之间隔着十几二十米，像一群互相警惕的野兽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钟楼正门前的那五个人身上。
秦无炎站在最前面，还是那身干净得体的学院制服，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自家花园。他身后站着四个队友，三男一女，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战斗服，身上带着伤，但站姿挺拔，眼神锐利，像四把出鞘的刀。
其中两个人手里，各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——能量核心。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，在昏暗的暮色里像两盏小灯。
“四十一、四十、三十九……”
有人在低声数着信号器上还在跳动的数字。成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：【38】。还差八个。
“人差不多齐了。”秦无炎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，“还站着的，都算有点本事。不过测试该结束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停在成天和李欣然身上，准确地说，是停在成天身上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能量核心还有三枚，我拿了两枚，钟楼顶上还有一枚。”秦无炎继续说，“规矩很简单。想抢的，现在可以动手。不想抢的，就老老实实等着，看剩下的人自己淘汰到三十以下。”
这话说得很狂，但在场没人敢反驳。秦无炎刚才在混战里展现的实力太吓人了——他几乎没怎么动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偶尔抬抬手，点出几缕火焰，就“送走”了七八个人。那火焰精准得可怕，每次都只打信号器，不伤人，但也没人能躲开。
绝对的碾压。
成天藏在广场边缘一堵断墙后面，只露出半张脸。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全力催动古籍。
视野里的世界，瞬间变了。
广场、钟楼、碎石、血迹，全部褪去颜色，变成由无数灰色线条勾勒出的立体结构图。而那些站着的人，则变成一个个发光的、颜色各异的光团。
秦无炎是刺眼的亮金色，能量强度高得吓人，像个小太阳。他身后四个队友，两个是深红色（主攻手），一个是土黄色（防御者），一个是淡蓝色（辅助或控制）。
其他散落在广场各处的人，光团颜色要暗淡得多。东北角三个男生挤在一起，光团是混浊的暗绿色，能量波动很乱，而且三个人之间的连接线断断续续——古籍标注：【临时组队，配合生疏，主防御，移动速度-30%】。
西侧有两个女生背靠背站着，一个光团是淡青色（敏捷型），一个是乳白色（治疗或增益）。古籍标注：【天赋互补，默契度较高，但其中一人右膝有旧伤，转向时速度-15%】。
更远处的阴影里，还藏着几个人，光团很暗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，但古籍还是标记出来了：【潜伏者，意图不明，建议警惕】。
成天的心脏在狂跳。这种感觉太奇妙了，像是上帝视角，战场上每个人的状态、意图、弱点，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。他甚至能“看见”秦无炎身后那个深红色光团的队友，每次呼吸时，右肩位置的能量流动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滞涩——那是旧伤，或者刚才战斗留下的暗创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欣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很轻。
成天睁开眼，低声快速说道：“东北角那三个，防御强但移动慢，可以绕开。西侧那两个女生配合不错，但其中一个膝盖有伤，逼她转向就能破局。秦无炎那队……整体消耗很大，尤其是右边那个主攻手，右肩有问题，每次发力会有0.3秒的延迟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钟楼侧面阴影里藏着三个人，可能是想等最后捡漏的。”
李欣然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藏着的不用管，让他们藏。重点是秦无炎那队……你能看出他的弱点吗？”
成天重新看向秦无炎。那个亮金色的光团稳定得可怕，能量流动圆融无暇，几乎找不到破绽。但古籍还是捕捉到了一点——在秦无炎目光扫过全场时，他眉心位置的能量，有极其细微的、周期性的波动。
像在……计算什么。
“没有明显弱点。”成天实话实说，“但他好像在计算全场每个人的位置和状态。这个人……很谨慎。”
“当然谨慎。”李欣然冷笑，“能当上学生会会长的人，怎么可能是个只会放火的莽夫。”
就在这时，广场上有人动了。
是东北角那三个男生。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，突然朝着钟楼侧面冲去——不是冲向秦无炎，是想绕过他，去抢钟楼顶上最后一枚能量核心。
“愚蠢。”李欣然低声说。
果然，秦无炎甚至没动。他身后那个土黄色光团的队友向前踏出一步，右脚重重踩在地面。
“轰！”
地面猛地隆起一道半米高的土墙，正好挡在那三人面前。冲在最前面的男生刹车不及，一头撞在墙上，鼻血当场就喷出来了。
另外两人想从侧面绕，但那个淡蓝色光团的女生抬起手，指尖泛起微光。空气突然变得粘稠，那两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，像陷进了胶水里。
秦无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右手，食指轻点。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三缕发丝般的火焰射出，精准地击中三人的信号器。光罩亮起，三人消失。
信号器数字跳到【35】。
全场死寂。剩下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脸上写满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