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。
只感觉眼前一花,那杆普通的木枪就化作了千百道幻影,精准地敲击在他们阵型运转的每一个节点上。每一次接触,都有一股巧劲传来,让他们蓄势待发的攻击瞬间瓦解,身形不由自主地失去平衡。
整个过程,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法,在这个男人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薄纸。
“现在,你们还觉得那些小玩意儿是自己的依仗吗?”
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无人反驳。
所有人都挣扎着爬起来,带着一身的伤痛,却站得笔直,等待着他的训示。
苏辰开始利用摩拉克斯解谜的这段时间,将“破阵枪法”的基础,以及“机关战阵”的核心理念,揉碎了,掰开了,一点点灌输给这些凡人卫队。
他将士兵们十人一队,抛弃了所有复杂的机关,只让他们手持长枪。
从最基础的“三才阵”开始演练。
进,如何三枪齐出,封死所有角度。
退,如何交替掩护,维持阵型不乱。
再到变化更复杂的“六合阵”。
让他们亲身体会到,当十个人的力量、呼吸、步伐都合为一体时,所能爆发出的力量,远非十个独立的个体可以比拟。
这些凡人卫队的士兵,虽然个体孱弱,根基虚浮。
但在苏辰这位“混元仙君”不计成本的神念引导与亲自示范下,他们的进步堪称神速。
短短数日,这支原本散漫的卫队,已经开始脱胎换骨。
呼喝之间,隐隐有了一丝铁血军伍的雏形。
……
而另一边,归离原的最高处。
那座孤峭的石塔之顶,摩拉克斯已经静坐了数日。
日升月落,风吹雨打,他始终纹丝不动。
归终就站在不远处,陪着他一起等待。从最初的胸有成竹,到后来的些许焦躁,再到如今的平静。
终于,在第七日的黄昏。
当最后一缕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,摩拉克斯那阖了数日的黄金瞳,缓缓睁开。
他终于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,没有去触碰冰冷的石锁。
而是隔着数丈的距离,遥遥指向了归终。
他的嘴唇开阖,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某种洞穿事物本质的法则之力,清晰地在归终的心湖中响起。
“锁,不在石上。”
一字一句,如同洪钟大吕。
“锁,在汝心。”
归终的身体剧烈地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摩拉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,说出了最后的答案。
“解法……是‘放下’。”
放下解开一切谜题的执念,放下承载一切的骄傲,放下身为神明的身份,去真正地信任、托付。
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。
石桌上,那把困扰了归终无数岁月,被她设置了无数机关难题与法则壁垒的“尘世之锁”,发出了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。
“咔哒。”
那严丝合缝的锁身,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,无数细碎的尘埃从缝隙中流淌而出,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光,最终消散于风中。
锁,开了。
摩拉克斯,如命运注定般,成功解开了这把锁。
归终怔怔地看着那把开启的石锁,又看了看摩拉克斯那双平静如渊的黄金瞳,良久,她脸上绽放出一个释然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她信守承诺。
她对着摩拉克斯,敛去所有神采,深深一拜,其姿态之谦卑,远超任何凡俗的礼节。
“自今日起,我归终,愿尊您为‘岩之王’。”
联盟,终成。
尘世的两位神明没有耽于结盟的喜悦。
他们立刻开始商议两边民众合并迁徙的重大事宜。这是一项无比浩大且艰巨的工程,需要开辟出一条横跨数百里,绝对安全的路线。
“苏辰,若坨。”
摩拉克斯的声音从塔顶传来,带着王者的威严与决断,直接下达了指令。
“迁徙之事,由我和归终统筹。你们二人,负责清理迁徙路线上所有的魔物与威胁,并护卫归终的民众,先期抵达天衡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