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吞噬山脉岩石时，可曾顾及过你们的死活？”
“你们脚下的土地，是不是在日渐崩塌？你们的村庄，是不是离悬崖越来越近？”
“你们所谓的‘庇护’，不过是它进食时，从牙缝里漏下的一点残渣，恰好吓跑了其他更弱小的掠食者而已！”
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你们这群可怜虫！”
“你们根本不是什么信徒！”
“你们不过是它圈养在巢穴边，准备在吃完了山石之后，最后享用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蜷缩起来的身体，吐出了最后两个字。
“‘口粮’！”
不……
不是的……
老者眼中的光芒，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他手中的木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整个人的精神气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苏辰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山体一直在崩塌，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。
他们对山神的敬畏，早已被日益增长的恐惧所取代。
在魔神战争这个残酷的时代，弱小的凡人为了活下去，只能依附于魔神。哪怕那魔神是彻头彻尾的恶魔，他们也必须扭曲自己的认知，强迫自己相信那是“庇护”，才能在这种无边无际的绝望中，求得一丝苟延残喘的心理慰藉。
而现在，苏辰，用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，亲手击碎了他们这最后一点可悲的幻想。
山洞内，一片死寂。
咒骂和愤怒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沉的、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绝望。
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，在洞穴中弥漫开来，那是信仰彻底崩塌后，世界化为虚无的悲鸣。
苏辰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些被现实彻底击垮的灵魂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冰冷，却不再是单纯的质问。
“信仰已经崩塌。”
“现在，我给予你们选择。”
他的话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在无尽的黑暗中，他们本能地抓向任何可能出现的光。
“第一，你们可以留在这里。”
苏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抱着对一个已死魔神的虚假幻想，等待下一波被血肉吸引而来的魔物，或者，被这山洞外的瘟疫彻底吞噬，化为腐烂的尸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让这幅恐怖的景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成型。
然后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。
“第二。”
“站起来，追随我。”
“归附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，归附于归离原。我们将给予你们土地，食物，干净的水源……”
苏辰的目光如炬，扫过每一个抬起头的幸存者，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以及……拿起武器，保卫自己的尊严。”
尊严。
这个词，像一道电流，击中了这些早已麻木的灵魂。
在无尽的绝望中，他们看到了第二条路。
一条不是作为“口粮”，而是作为“人”活下去的路。
那名之前还挡在所有人面前、悲愤欲绝的老者，此刻浑身颤抖着。
他看着苏辰，看着这个摧毁了他旧日“神明”的“魔鬼”，也看着这个给予了他新生希望的强者。
他眼中的挣扎、痛苦、绝望，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“噗通！”
一声闷响。
老者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愤怒的对峙，而是彻底的、毫无保留的臣服。
他的额头，深深地叩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。
沙哑、破碎的声音，从地面传来。
“我等……愿降。”
随着他的跪拜，身后那些幸存者们，也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，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。
哭声还在继续，但其中，却多了一丝抓住救命稻草后的新生。
苏辰点了点头，神色没有丝毫动容。
仿佛这一切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转身，对身后一直沉默待命的玄武卫统领下达了命令。
“带上他们，与大部队汇合。”
“立刻开始清理这片土地，为新生……做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