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诡异的是,无论是罗恩,还是他身前的乌尔奇奥拉,身上都未曾沾染上哪怕一滴污秽。
无形的灵压屏障,将一切都隔绝在外。
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,太过强烈,太过血腥,太过……超乎常理。
原本还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,准备欣赏好戏的比利,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。
他手中的雪茄,从指间滑落,掉在了他的裤裆上。昂贵的布料被烧灼出一个焦黑的洞,滚烫的烟头炙烤着他的皮肤。
他却毫无察觉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维都被眼前那团爆开的血雾所吞噬。
一股极度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攫住了他的心脏,然后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紧接着,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。
他身体的控制权,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。
一股温热的暖流,从他的下身不受控制地涌出,迅速浸湿了裤子,一股骚臭的气味,在冰冷而血腥的地下室中,突兀地蔓延开来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生生吓得失禁了。
“啊——!”
比利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了下来。
“饶命!大人!大人饶命!”
他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冲向墙角的保险柜,因为极度的颤抖,手指在密码按键上戳了好几次,才终于对准。
“滴滴滴……”
柜门弹开。
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从柜子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公文包,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、厚如板砖的巨额戒尼。
他又拿出另一个文件袋,那里面,是覆盖了所有出境资料的、堪称完美的全新身份证明。
他不敢有丝毫迟疑,抱着这两样东西,跪倒在那片刚刚形成的、温热的血泊之中。
他高高地举起双手,将公文包和文件袋托过头顶,整个身体如同风中的筛糠,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您……您要的东西……都……都在这里……”
他的牙齿在疯狂地打架,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。
罗恩缓步上前,皮鞋踩在黏稠的血泊里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从比利颤抖的手中,接过了那个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公文包,随意地打开,翻看了一下。
确认无误后,他合上包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对着匍匐在地上、卑微如尘土的比利,露出了一个异常和善的微笑。
那笑容,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暖。
“辛苦你了,比利。”
他的声音,平淡而温和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原谅你的不守时。”
听到这句话,比利那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脑海,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救赎的圣光。
他活下来了!
这个恶魔,真的原谅他了!
“谢谢大人!谢谢大人不杀之恩!谢谢大人!”
如蒙大赦的比利,拼命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血水和泪水糊了一脸。
罗恩不再看他。
他转过身,走向地下室的出口。
然而,就在他背对比利的刹那,他嘴角那抹“温暖”的微笑,瞬间隐去,取而代de的是一片绝对的漠然与冰冷。
“乌尔奇奥拉。”
罗恩的声音很轻,轻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。
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的乌尔奇奥拉,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。
他的指尖,对准了还在疯狂磕头道谢的比利的后脑。
轻轻一弹。
嗡。
一道无形的、被高度压缩的空气波,在那指尖的微动中激射而出,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细微波纹。
它精准地,毫无声息地,贯穿了比利的头颅。
比利的磕头动作,猛地一顿。
他的额头,还保持着贴地的姿势。
但他的后脑勺上,却出现了一个光滑的、拳头大小的空洞。
红的、白的,顺着那个洞口,缓缓流淌出来,与地上的血泊融为一体。
罗恩推开了地下室沉重的铁门。
一股清新的夜风迎面吹来,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最后一丝血腥味。
在他的身后,地下室里只剩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以及被鲜血彻底染红的、一个黑帮头目的黄粱美梦。
对于背叛者,死亡确实是唯一的仁慈。
如果让他继续活在对乌尔奇奥拉的恐惧之中,活在那种无法理解的、更高维度的生命所带来的阴影之下,那才是真正的、永无止境的折磨。
罗恩握紧了手中的新身份。
他消失在巴托奇亚共和国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他的下一站,将是更广阔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