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尔阿波罗实验室里那些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生物结构图,此刻在她脑海中纤毫毕现。
肌肉的走向,神经的分布,关节的连接点。
这些知识,与她本身登峰造极的刀法完美融合,催生出了一种近乎于艺术的、残忍的战斗方式。
刀光一闪。
一名佣兵的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凉意,他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,膝盖骨的连接被彻底切断,让他无力地跪倒在地。
人影交错。
另一名佣兵的火箭筒刚刚抬起,便感到肩上一轻,整个发射器连同他的臂膀关节被一股巧劲卸下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金属崩碎。
装甲车的轮胎在高速旋转中无声解体,化作一地橡胶碎片。传动轴与底盘的连接处火星四溅,被精准地切断。炮塔的液压系统被一刀洞穿,高压液体嘶嘶喷出,让整个炮台无力地垂下。
她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宰场师傅,正在拆解一批不合格的牲口。
又像一个顶级的机械师,将一堆复杂的造物还原成最原始的零件。
不到一分钟。
仅仅一分钟。
曾经武装到牙齿、气焰滔天的佣兵车队,变成了一场诡异的装置艺术展。
所有的重型武器都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零件,散落一地。
每一名佣兵都保持着倒地前的姿势,四肢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瘫软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他们没有死。
但他们比死了更恐惧。
他们的大动脉被完美避开,生命体征得以维持。
但他们的手筋、脚筋,所有能够支撑他们行动的关节,全都被一一“解体”。
他们在最清醒的状态下,清晰地感知着自己沦为一滩烂肉的全过程。
风沙重新卷了过来,却再也吹不散那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门琪停下了脚步。
她走到了那个已经彻底吓瘫在地的首领面前,两把料理刀上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,在沙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刀尖抬起,轻轻抵住了那个强化系男人的咽喉。
冰冷的触感,让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念气防御,在对方那狂暴而精纯的能量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被浸湿的薄纸。
他看着自己那些散落在各处、如今只剩下喘气功能的精锐手下,再看看眼前这个沐浴在月光下,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女武神,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钢板。
“这……就是你想要的‘解体’吗?”
门琪的声音,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,钻入他的耳膜。
就在她准备施以最后一击,彻底终结这份罪恶时,一个声音悠然地从后方传来。
“门琪小姐。”
萨尔阿波罗的声音透过营地的通讯器传出,带着一丝彬彬有礼的冰冷。
“可以的话,留几个活口。”
“我的实验室,正需要一些……新鲜的人类样本,来验证几个有趣的构想。”
门琪眼中的杀意顿了顿。
她冷哼一声,收回了悬在男人喉间的长刀。
刀锋归鞘。
她转身,不再看那满地的狼藉,胸中那股因被人冒犯而燃起的滔天怒火,在此刻终于平息了些许。
这种结合了精细解剖学的全新战斗方式,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对力量的极致掌控感。
当她走回那片被白色球形堡垒守护的、温暖安宁的营地时,罗恩依旧坐在原处。
他微微抬起头,对着归来的门琪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是一个平静的、表示认可的示意。
仿佛她刚刚不是出去解决了一支全副武装的佣兵团,而只是去后厨取了一份餐后甜点。
这场插曲虽然短暂,却让门琪与这个神秘团体的羁绊,在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