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贴着胸口的皮肤向上滑，停在了锁骨的位置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在丈量猎物的致命点。
大当家，咱能先把绳子解了吗？
这么吊着，脑子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。
我勉强扯开一个笑，视线里，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定在原地。
她没理我。
刀尖一挑，藏在外卖服内兜里的那块九龙铁牌跌了出来。
她伸出左手接住，指尖在那磨损的浮雕上反复摩挲，眼神冷得像冰镇过的手术刀。
“老钱的牌子。你是林秋水的卧底，还是赵老头养的狗？”
林警官？
赵老头？
这女人的消息渠道比我想象中要杂。
但我现在没工夫琢磨这些，倒挂导致的颅内高压让我的眼球像要炸裂一样，我看所有的东西都带着一层重影。
“大姐，我要是条子，现在九龙城寨外面围着的就不是野狗，而是特警的装甲车了。”我咳嗽了两声，鼻涕差点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这该死的重力，“倒是你，左手食指缝里那股陈年黑火药的硫磺味还没散干净，旗袍下摆那道三厘米长的缺口，是被那种劣质的土雷崩开的吧？看来你们刚在北边那块儿跟人‘讲了道理’，而且对方还没听你的。”
红姐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盯着我，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骨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嘴碎的人一般死得早。”她冷笑一声，转过头对旁边那个叫阿虎的壮汉示意。
阿虎正靠在锈迹斑斑的支架边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里攥着个防风打火机。
听到指令，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，砂轮擦出“咔哒咔哒”的火花。
“别点，哥们，那烟是发霉的。城寨东头那家烟草铺子卖的都是陈年烂货，抽多了不仅烂肺，还败火。”我一边飞快地嘟囔，一边利用身体微微晃动的惯性，像只发疯的钟摆。
“闭嘴！”阿虎火了，手里的火机猛地凑向烟头。
就是现在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腰部肌肉由于过度紧绷而发酸。
在身体荡到最高点的瞬间，我猛地屈膝，右脚尖精准地勾在了阿虎的手腕上。
火机脱手而出，一截燃烧着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稳稳地掉进了旁边那个开着口的废旧油桶里。
桶里装的是用来擦洗零件的废机油和高浓度酒精混合物。
“嘭”的一声，一团蓝紫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，浓黑的烟雾瞬间吞噬了半个天花板。
仓库顶棚那个锈死的喷淋头像是受到了惊吓，发出刺耳的哨声，紧接着，混杂着铁锈味的冷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“疯子！”红姐低咒一声，身形在烟雾中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