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到脚踝处的尼龙绳一轻。
刀锋割断了束缚,我整个人像一块实心的麻袋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了湿冷的水泥地上。
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我差点当场吐出那口十二块钱的汉堡。
我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在红姐的刀子再次架到我脖子上之前,猛地摊开了掌心。
“看看这个,大当家。”
我手心上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画着一组纹路。
那是我在凶案现场,利用照相机记忆复刻下的苏子豪的指纹细节,每一条嵴线的断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块铁牌里的坐标不是什么藏宝图,那是‘神权会’给你们定的墓碑。苏子豪没死在陷阱里,他正躲在你们城寨的某个阁楼里,手里拿着一份能让九龙城寨彻底消失的叛徒名单。”
红姐的刀尖抵在我的咽喉,力度大得让我能感受到金属的震颤。
她盯着我掌心的草图,眼神深处那抹怀疑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惊愕取代。
“你说名单在城寨里?”
“不信?那你可以现在就把我丢进外面那个嗡嗡作响的碎尸机。”我指了指窗外,那台老式机器正发着沉闷的轰鸣,“但我敢保证,一旦神权会的‘清道夫’进场,就像三年前旺角码头那场‘意外火灾’,烧掉的不只是货仓,还有六个不肯交保护费的包工头,你这身漂亮的旗袍就只能用来裹骨灰了。”
仓库里的烟雾越来越浓,警报声震得耳膜发麻。
红姐收回了刀,纤细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卡片。
那是那种上流社会用来装点门面的慈善晚宴邀请函,边缘还沾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机油。
她把邀请函狠狠地拍在满是水渍的木桌上。
她目光扫过墙上那台信号微弱的旧电视——正无声播放着港岛新闻,画面角落闪过‘雾都晚宴安保升级’的滚动字幕;同时,阿虎下意识摸了摸后腰,那里鼓起的轮廓与红姐旗袍暗袋的形状惊人一致。
“24小时。明晚八点,雾都大酒店。名单被苏子豪藏在晚宴的保险柜里。你要是拿不回来,或者想跑……”她凑近我的耳边,那股淡淡的冷香和仓库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,有一种致命的诱惑,“阿虎会亲手把你切成这种汉堡肉饼的大小。”
我看着那张邀请函,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外卖服。
“大姐,你看我这德行,像是能进五星级酒店的人吗?”
她没说话,只是转身走向了黑暗的出口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我揉着快要断掉的腰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仓库。
雨停了,空气里透着一股工业废气的潮湿。
我穿过泥泞的窄巷,停在了城寨边缘的一处废弃垃圾场前。
那里堆满了过期的工业胶水、五颜六色的废弃布料,还有一些被人丢弃的劣质化妆品。
我想起那个晚宴的安保等级,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片。
得给自己整身‘人皮’了——不是好莱坞那种硅胶面具,是陈伯当年给越南船民做的‘活体贴片’:用废弃工业胶水混合纳米纤维,在皮肤上长出一层可编程的伪装层。
代价?
接下来七十二小时,每次眨眼都像砂纸刮过角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