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机械臂举着高清探头,正在扫描路面上的热源反应。
而在它前方五米处,是一座刚刚堆起来的、高达三米的电子垃圾山。
“来了。”我盯着监控屏幕,手指悬在遥控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——那其实只是用来控制垃圾场压缩机的开关。
机器人的履带压上了一台破旧的索尼电视机外壳。
“再近点……再近点……”
就在那只金属爪子试图拨开一台微波炉的瞬间,我狠狠按下了开关。
没有火光,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“噗”!
几十根被同时击碎的老式显像管,因为内部的高真空状态瞬间失压,引发了剧烈的向内坍缩。
空气以超音速倒灌进真空腔体,卷起无数细碎的荧光粉和含铅玻璃渣,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却破坏力惊人的微型内爆涡流。
那台价值百万的排爆机器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,精密的传感器镜头瞬间被高压气流裹挟的玻璃粉尘打成了磨砂面,裸露的电子元件在静电风暴中爆出一串蓝色的火花。
它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“漂亮。”我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是我在旧货市场混迹多年学来的土方子。
显像管内爆产生的瞬间真空和玻璃粉尘,是所有精密光学仪器的噩梦。
大屏幕上,梁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显然没想到在这个贫民窟里,还有人懂得用这种“低端科技”进行反击。
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遗憾的手势。
“看来,犯罪分子负隅顽抗的态度十分坚决。为了避免由于化学武器泄漏造成更大伤亡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阴鸷地穿透屏幕,“我命令,切断九龙城寨的所有供水、供电及通讯网络,实施全域封锁。”
“他要拔网线了!”小丁尖叫一声,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残影,“我还没攻破他们的防火墙!”
“不用攻破。”我把刚才从小丁那个毁掉的硬盘里抢救出的数据条插进电脑,“发邮件。群发。收件人是市政厅、各大媒体、以及警务督察处的公共邮箱。”
“发什么?证据链不完整啊!”
“就发一张图。”我指着屏幕上那张刚才截取下来的、梁博私人账户在海外中转站与神权会资金池的通信波形对比图,“标题就叫:‘梁处长的退休金好像有点多’。”
这种时候,完整的证据链反而没人看。
一张让人浮想联翩的图片,足够让那些盯着梁博位置的政敌像鲨鱼一样闻血而动。
“正在发送……90%……95%……”
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股令人心悸的电流嗡鸣声迅速衰减。
“快!”我吼道。
小丁的手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。
“发送成功!”
就在这一秒,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不仅是灯光,连窗外远处街道的路灯、城寨招牌的霓虹、甚至连远处大楼的航空障碍灯都消失了。
只有小丁电脑屏幕最后一点余晖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,我听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寂静。
紧接着,是一种极其轻微的、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