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响,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!他们坠入了竖井底部的积水潭中!
巨大的冲击力让陆沉渊眼前一黑,肺部空气被挤压出去,冰冷浑浊的污水灌入口鼻。但他抱紧瞳瑟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。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踩水,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和冰冷的刺激,奋力向水面挣扎。
“哗啦!”
两人冲出水面,陆沉渊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呛入的污水,同时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瞳瑟。
“瞳瞳!瞳瞳!”他拍打着女儿冰凉的小脸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爸爸……”瞳瑟也呛了水,小脸惨白,剧烈咳嗽着,眼睛惊恐地睁开,死死抓着陆沉渊。
还活着!没事!
陆沉渊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下。他环顾四周。这里似乎是矿井深处一个废弃的巷道,竖井成了天然的渗水口,下方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积水潭。巷道很矮,需要弯着腰,四周是粗糙的开凿岩壁,挂着湿漉漉的苔藓。唯一的光源来自他们坠落的竖井口——那里离水面大约有十几米高,只有碗口大小的一点惨淡天光(可能是地面缝隙透入的),根本不足以照亮这个幽深的地下空间。除此之外,只有无边的、潮湿的黑暗。
冰冷的水浸透了衣服,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进骨头。瞳瑟在他怀里剧烈地发抖,牙齿格格打颤。
必须立刻离开水里,找到干燥的地方,不然很快就会失温。
陆沉渊抱着瞳瑟,挣扎着游到积水潭边缘,摸索着爬上一处相对干燥、堆积着废弃木料和碎石的巷道地面。他将瞳瑟放下,快速脱掉两人湿透的、沉重的外套,只留下勉强还算干爽的贴身衣物。然后,他将瑟瑟发抖的瞳瑟紧紧搂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。
“冷……爸爸……好冷……”瞳瑟的声音细弱蚊蚋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“坚持一下,马上就不冷了。”陆沉渊低声安慰,同时警惕地倾听着上方的动静。
竖井口隐约还有追兵的叫喊声传来,似乎在争论要不要下来,或者寻找其他路径。但声音已经很模糊,暂时对他们构不成直接威胁。这里似乎暂时安全了。
黑暗和寒冷是新的敌人。陆沉渊摸索着身边,希望能找到可以点火的东西。但废弃的木料潮湿腐朽,身上也没有火源。背包在跳下来时为了减重和行动方便,留在了管道里,现在手边除了插在腰间的军刀和一直攥在掌心的紧急信标,几乎一无所有。
他摸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信标。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黑暗中触感清晰。灰隼的脸孔、“夜莺”的警告、以及眼下绝境的画面,在他脑中飞速闪过。
按下去吗?按下,可能会招来灰隼——那个背景复杂、目的不明的“前承包商”。他可能是唯一的援兵,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猎人。
不按?在这黑暗、冰冷、陌生的废弃矿井深处,带着一个极度虚弱、随时可能失温的孩子,能坚持多久?追兵可能还在上面搜寻,随时可能找到其他下来的路径。
掌心的信标似乎越来越烫手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瞳瑟动了动,她抬起冰凉的小手,摸索着,轻轻碰了碰陆沉渊握着信标的手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的声音依旧虚弱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那个……亮亮的东西……在说话。”
“说话?”陆沉渊一怔,看向手中的信标。它安静地躺在掌心,没有任何指示灯闪烁。
“嗯……不是耳朵听的……”瞳瑟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是这里……嗡嗡的……和它……有点像。”她指的是信标,“它在说……‘找到’……‘这里’……”
陆沉渊的心脏猛地一跳!瞳瑟是说,这个信标在主动发射某种信号?灰隼说过,只有按下才会发出最高优先级警报。但瞳瑟感知到的“嗡嗡”声和“找到”、“这里”的意念……难道这信标本身就是一个被动的、持续发射位置信号的追踪器?灰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真正“隐藏”?
这个推测让陆沉渊遍体生寒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他们现在的位置,很可能已经暴露在灰隼或者与他相关势力的监控之下!
他几乎要立刻将信标扔进旁边的积水潭。
但瞳瑟接下来的话,让他动作一滞。
“但是……它说的‘这里’……和黑黑叔叔说的……不一样。”瞳瑟皱着眉,似乎在努力分辨和表达,“黑黑叔叔的‘这里’……是那个亮亮的房子。这个说的‘这里’……是……是下面,更下面,还有……旁边……”
下面?更下面?旁边?
信标发出的定位信号,指向的不是安全屋,而是这个废弃矿井的更深处,或者……附近别的什么东西?难道灰隼在这个矿坑里,还设置了别的据点或隐藏点?
“夜莺”的信息提到,灰隼与“基金会”内部派系及境外灰色机构有未确认关联。他选择这个废弃矿场作为安全屋,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它隐蔽,而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有什么东西吸引他?与“萌芽”站、“溯光石”或者“织梦人”的遗物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