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好了钟小艾,侯亮平眼珠一转,又试探着问。
“小艾,你说……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韩冉?毕竟一个寝室的,看着她跟孙连成那种人走太近,万一吃亏……”
钟小艾却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。
“我跟她不熟,没什么好提醒的。她那么大个人了,有自己的判断。多管闲事惹人嫌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也是她的处事原则。
她和韩冉同住一个寝室快两年了,关系却始终不温不火,停留在日常必要的寒暄和客套上。
韩冉看着单纯乐天,好像没什么心机,但钟小艾能感觉到,那单纯底下有一种清晰的界限感,不是能随便糊弄和亲近的人。
她实在想不明白,看起来有些木讷、心思简单的韩冉,怎么会和各方面都显得平平无奇的孙连成凑到一块儿,还显得这么熟络。
不过,她也仅仅是想不明白而已,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。一来,她不想主动去招惹韩冉,维持表面的室友关系就挺好;二来,在她看来,韩冉和孙连成,身份背景差距太大了。
就算两人现在因为什么原因走得近些,又能如何?韩冉那个爷爷,在帝京是出了名的固执严厉,韩家祖辈定下的规矩严苛得很。
听说韩冉的父辈年轻时都没少挨老爷子的训,如今她两个哥哥在政界崭露头角,算是年轻有为,回了家见到爷爷,照样规规矩矩得像只鹌鹑。
韩家还有个古怪的传统,似乎从不与其他家族联姻,但无论是嫁出去的女儿还是娶进来的媳妇,无一不是人中龙凤,在帝京也算是个特例了。
钟小艾琢磨着这些从家里听来的零碎信息,心里更觉得韩冉和孙连成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真正深入的发展。
顶多是年轻人一时走得近,互相有点新鲜感罢了。等韩冉毕业,或者更早,可能就各自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去了。
想到这里,她彻底没了上前打招呼或者“提醒”的兴致,拉了拉侯亮平的胳膊。
“走吧,不是说好了去看电影吗?再晚赶不上开场了。”
侯亮平本来还想再看看,被钟小艾一拉,也只好作罢。
他最后瞥了一眼孙连成和韩冉远去的背影,尤其是韩冉那显得轻快雀跃的步伐,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更重了。但他脸上还是堆起笑,殷勤地护着钟小艾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孙连成和韩冉对身后的这番注视和议论毫无所觉。
他们并肩走着,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小吃街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气。韩冉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点什么菜,孙连成则含笑听着,偶尔补充一句。
孙连成把韩冉送到女生宿舍楼下,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楼门,还回头冲他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笑容。
他也笑着挥了挥手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敛去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感觉困了就直接回自己宿舍,反而转身,朝着天文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。夜晚的校园很安静,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,树影婆娑。
他早就注意到了校门口的侯亮平和钟小艾。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听不清他们具体的对话内容,但凭借着重生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听力。
捕捉到的一些只言片语,比如“韩冉”、“孙连成”、“骗”、“提醒”,再结合侯亮平那带着审视和不屑的眼神,钟小艾略显疏离的平淡反应,他就能把大概的内容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重生带来的好处,在他身上体现得很明显。不仅仅是多了几十年的记忆和经验,他的身体机能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优化。
听力比从前敏锐太多,能轻易捕捉到远处细微的动静;感知力也强,对周围的观察和氛围变化异常敏感;
体魄更是结实得不像话,他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,上辈子那种伏案工作熬出来的亚健康状态一扫而空,他估摸着现在的自己。
能轻松打趴下重生前二十个孱弱的“孙区长”;记忆力也好得惊人,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,课本、资料看一遍就能印在脑子里。
不过,这些“超常”的能力,在孙连成看来,除了身体变结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,其他的,对于一个立志要走得更远的人来说,意义没那么大。
真到了手握实权、需要决策和博弈的位置上,个人能力的强弱,远不如对局势的精准判断、对规则的深刻理解、对人心的熟练拿捏来得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