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后勤处待了这么多年,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。这孙连成吧,给我的感觉是……心里有数,会做人。
刚才我提车牌的事,他立刻就明白里面的道道了,感谢的话说得也诚恳,不是那种油嘴滑舌或者理所当然的样儿。我觉得,他要是不犯糊涂,跟韩冉同学的事……八九不离十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,既表达了自己的看法,又把决定权留给了李主任。
李淑仪听了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没接这个话茬,转而问。
“车牌的事,是他主动提的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金连胜连忙说。
“是我看他们要去外地,路上不方便,主动提出先不拆,登记一下让他们用着。不过孙同学一听就明白这车牌的好处了,感谢得很真心。”
李淑仪点点头,没再问什么,只是说。
“行,辛苦你了,小金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金连胜连声道,看着李淑仪走进办公室,这才松了口气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他心里清楚,李主任这是替女儿把关呢。不过从刚才的观察来看,那个孙连成,至少第一印象是过关了。至于以后……那就看这小子的造化和表现了。
他想起那京A开头的白底黑字车牌,心里嘀咕,这小伙子开着这车从帝都回汉东,路上怕是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当年83年严打之后,社会风气好了很多,但84年这会儿,一些穷乡僻壤、偏远路段,还是有些不长眼或者胆大包天的路霸蠢蠢欲动。
跑长途的大货车,很多时候都得结队而行,车里还得坐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防身。孙连成这辆挂着京牌、来历显然不一般的吉普车往那一开,识趣的宵小就得掂量掂量,不敢轻易上前。
这可比什么防身武器都好使。
孙连成开着那辆挂有京A牌照的212吉普,一路风尘仆仆,终于回到了汉东省城。抵达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,给韩冉报平安。
电话接通,听到韩冉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到了?路上顺利吗?”
“到了,很顺利,一路平安。”
孙连成握着话筒,声音里带着长途驾驶后的些微疲惫,但更多的是踏实。
“多亏了你的帮忙,还有……那车牌。路上确实省心不少。”
韩冉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