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人。”
他清晰地说道。
“只是因为我想杀。不杀人，我不知道，活着……还有什么别的意义。”
翠浓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重新紧紧抱住傅红雪，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，声音哽咽。
“不是的……你不是恶魔……你只是……只是为十七年前那场灭门的惨案报仇，对不对？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……怨不得你……怨不得你……”
傅红雪的身体，在翠浓的拥抱和哭泣中，似乎又放松了一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翠浓紧握着自己手腕的、有些冰凉的小手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稀有的、近乎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，却冲散了他脸上不少冰冷的死寂。
他伸出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，轻轻覆在翠浓的手背上，动作有些生涩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。
“不，你错了。”
他轻声对翠浓说，也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。
“我与白天羽，没有恩怨。花白凤，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。我杀马空群，杀那些人，不是因为仇恨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再次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我杀人，只是为了……解开一个心魔。一个别人种在我心里，我自己也逃不出的心魔。”
他顿了顿，感受着身后女子温暖的体温和信任的依赖，语气中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茫然与……希望？“现在……好像……因为有你，那心魔……松动了些。”
他望向窗外连绵的夜雨，心中那一直紧绷的、充满了杀意与痛苦的弦，似乎真的随着倾诉和这陌生的温柔，悄然松弛了一点点。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近乎“放松”的感觉，极其微弱地萦绕心头。
忘忧大师看着这一幕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，他转身，轻轻摸了摸小和尚无心的头，低声道。
“无心，你看，这位施主，并非十恶不赦之人。他只是……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，走错了路。”
李寒衣也默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，眼神复杂。
她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你……会后悔吗？杀了那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