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大师微微点头，看向傅红雪的目光，更加温和。
“多谢……施主。”
就在这时，异变再起！
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李寒衣，忽然松开了扶着忘忧大师的手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不知何时已捡起了地上傅红雪那柄黑刀旁边的听雨剑，剑虽未出鞘，但她握剑的手，却稳如磐石。
她转过身，那双清冷的眼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屈辱，有愤怒，有茫然，最后都化为了决绝的冰冷。
她举起剑鞘，剑鞘尖端，遥遥指向了刚刚收功、正看向她的傅红雪！
“傅红雪。”
李寒衣的声音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，却隐隐颤抖。
“我要杀你。”
傅红雪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，也没有恐惧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，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刀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道。
“动手吧。这是我……欠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破庙的残垣，望向外面逐渐清朗的天空，声音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……一丝释然。
“我不后悔杀人。我只后悔……过去的十七年，活着，仅仅是为了杀人。”
他又看向忘忧大师。
“大师若觉得，该替天行道，现在也可出手。”
忘忧大师缓缓摇头，声音虚弱却坚定。
“施主……非十恶不赦之徒。心魔引之下，老衲不仅看到了仇恨与杀意，也看到了……深埋的善意与挣扎。你若真是毫无人性的魔头，昨夜便可屠尽边城，而非仅仅追杀我等。你的‘魔’，更多是……他人种下的苦果。”
傅红雪听着，沉默良久，最终只是轻轻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声中，似乎卸下了万钧重担，又似乎带上了更深的迷茫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转过身，拖着那条微跛的残腿，一步一步，朝着破庙外，那沐浴在清晨微光下的、荒芜的草原走去。背影孤寂而萧索。
李寒衣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，握剑的手剧烈颤抖，指节发白。
她眼中泪水终于滚落，混合着脸上的污迹。
她猛地一咬银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挺剑疾刺！听雨剑连鞘化作一道寒光，直刺傅红雪的后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