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衣在面具碎裂的刹那,眼中寒光大盛!不是因为暴露容貌,而是因为赵玉真那瞬间失神、以及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奇异神色!
那眼神,恍惚,探究,迷惘……竟让她无比清晰地联想起了另一个人!那个在破庙中,有时疯狂、有时痛苦、有时又露出那种奇异目光的人!
“找死!”
一声冰冷的、蕴含着清晰杀意的低喝,将赵玉真从短暂的幻觉中惊醒!他只见眼前寒光一闪,李寒衣手中的听雨剑鞘,已如同毒龙出洞,带着比之前凌厉十倍的冰冷剑气,狠狠刺向他的咽喉!这一下,不再是切磋问剑,而是真正的杀招!
赵玉真大骇,仓促间挥剑格挡,同时身形急退。
“铛!”
剑鞘与红剑再次交击,赵玉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,混合着刺骨的寒意,让他气血翻腾,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,才勉强站稳,握剑的手虎口崩裂,鲜血渗出。
李寒衣一击逼退赵玉真,并未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他,眼中杀意未消,甚至更加浓烈。
她缓缓举起剑鞘,尖端再次指向赵玉真,红唇微启,吐出的名字却让赵玉真如坠冰窟。
“傅、红、雪。”
这三个字,仿佛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复杂情绪。
赵玉真彻底懵了。傅红雪?是谁?他完全不认识!为何这位突如其来的黑衣女剑客,会在这种时候,喊出这样一个陌生的名字?还对自己流露出如此真实的杀意?刚才的幻觉……和这个名字有关吗?
“姑娘……你……”
赵玉真试图解释,但李寒衣显然已不再给他机会。
她身影一闪,快如鬼魅,瞬间逼近!听雨剑鞘化作漫天寒星,笼罩赵玉真周身大穴!剑招狠辣迅捷,与之前那种简洁高效的风格截然不同,充满了宣泄般的凌厉与躁动。
赵玉真仓促应战,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被冤枉的憋闷,剑法不免有些散乱。
他修炼的道家剑法本以中正平和、后发制人见长,此刻被李寒衣这充满杀意与莫名情绪的急攻打得手忙脚乱。
数招过后,李寒衣寻得一个破绽,剑鞘猛地一振,一股巧劲迸发。
“哐当!”
赵玉真手中的赤红长剑,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飞出,旋转着插在了不远处的泥地上,剑身兀自颤动不已。
赵玉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,又看看对面持鞘而立、眼神冰冷如霜的李寒衣,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挫败。
他并非没有败过,但败得如此莫名其妙,因为一个幻觉、一个陌生的名字而心神失守,最终被对方以剑鞘震飞佩剑,这让他道心都产生了一丝波动。
李寒衣看着失魂落魄的赵玉真,眼中那沸腾的杀意与复杂情绪,渐渐冷却下来,化为一片更深的寂寥与……自嘲?她缓缓收回剑鞘,转身,不再看赵玉真一眼,只留下一个冰冷孤绝的背影。
“青城道剑仙……不过如此。”
她丢下这句话,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,迈步便欲离开这处院落。
“等等!”
赵玉真忍不住开口叫住她,虽然败了,但他心中的疑惑却如野草般疯长。
“姑娘……傅红雪……究竟是谁?”
李寒衣的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用那种冰冷到极致、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痛楚的声音,清晰地回答道。
“一个……注定会被我杀死的男人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身形掠起,如同黑色的孤鸿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青城山葱郁的山林之间,只余下庭院中凋零的桃树、插在地上的红剑、呆立的赵玉真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剑意。
赵玉真默默走到自己的剑旁,将其拔起,握在手中。
他抬头望着李寒衣消失的方向,眼中再无之前的温和与随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……执着。
“傅红雪……李寒衣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将“傅红雪”这三个字,深深记在了心底。
他一定要弄清楚,这个人是谁,为何会让那位黑衣女剑客如此失态,甚至影响到自己的心神。
一个时辰后,青城山脚下,一处僻静的湖边。
李寒衣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装束,依旧是一身黑衣,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笠,静静地坐在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手持一根简陋的竹竿,正在垂钓。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