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夜赶出那份《谢极寒Q1神力恢复OKR执行表》时,积业库里那根半截残烛正滋滋冒着绿火,像极了我猝死前那台烧红了的服务器。
作为大厂前主任,我的职业病已经到了癌症晚期。
表格里每一项指标都经过了精密的测算,哪怕是“忘川露采集时间”这种小事,我也标注了误差不得超过3秒。
甚至连他默诵《清净咒》时的心率波动,我都要求控制在5次/分以内——神仙摆烂叫隐居,但既然落到我手里,那就是妥妥的呆滞资产,必须盘活。
为了防止这位甲方爸爸玩消失,我特意多印了一份。
一份堂而皇之地贴在轮回司的大门口,让每一个路过的鬼差都能领略一下仙帝的“工作排期”;另一份,我趁着给阎王殿送报表的空档,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秦广王的每日简报夹层里。
只要大老板看了,这项目就算正式立项,天王老子也别想撤项。
次日清晨,忘川河畔。
这里的雾气重得像化不开的铅块,脚下的河水翻滚着沉浮的冤魂,发出类似老旧风箱的嘶鸣声。
我缩了缩脖子,地府的低温钻进骨缝里,冻得我灵魂发颤。
老白正躲在一棵枯死的柳树后,那条瘸腿抖得像拨浪鼓,手里攥着个竹简,写字的手都在抽搐。
不远处,那一抹白衣在灰沉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谢极寒微微俯身,指尖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寒霜,恰到好处地接住了那滴从曼珠沙华尖端滑落的忘川露。
“辰时零七分……露滴三……”老白压低声音嘀咕,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架的颤音,“陆姐,那位大人的眼神……好像要把咱们当成KPI给裁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我只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,像是极北之地的冰层崩裂。
“咔嚓!”
老白手中的竹简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,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。
谢极寒侧过脸,那双深邃得能吞噬星光的眼眸中,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他周身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冷到了零下四十度,我甚至能听见周围河水被冻结的声音。
“好玩吗?”他开口,声音比河里的冰凌还要冷。
老白已经瘫在了地上,我却熟练地从背后掏出一份新的简报,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黑框眼镜,迈着标准的职场小碎步走了过去。
“裂了?正好。”我举起新简,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,“按《地府项目变更管理规范》,由于您主观毁坏办公设备,需补签一份《设备损毁说明》——签了它,我好去财务那边走报销程序。”
谢极寒盯着那份文件,嘴角抽动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荒谬感。
“陆轻,你真觉得本君杀不得你?”
“您当然杀得。但杀了我就没人给您做神格修复的ROI分析了,而且……”我指了指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崔嵬,“那边正等着抓您的错处好去向天界领赏呢。您看,咱们是走流程,还是走极端?”
躲在阴影里的崔嵬果然一缩脖子,脸色阴沉得像锅底。
这几日,崔判官没少在鬼市散播流言,说什么“那个疯女人把仙帝当成了小白鼠”,煽动得那群头脑简单的鬼役们人心惶惶。
“姐,撤了吧……”牛头阿夯今天巡逻路过时,瓮声瓮气地劝我,“那位的脾气真不好,昨晚他心情不佳,随手一剑就把奈何桥的汉白玉护栏给劈成了渣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