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叠档案里塞着一张快要散架的残卷,系统面板在我视网膜里疯狂弹窗,鲜红的色块几乎要把我的眼球烫穿。
【魂名:白砚】
【生前职:江南道监察御史】
【死因:通敌叛国(存疑)】
【状态:罪业深重,永不得超生】
我盯着那“存疑”二字,脑海里瞬间蹦出老白那条一瘸一拐的残腿。
他在地府混了八十年,每次喝多都要念叨什么“江南烟雨路,御史清风骨”。
翻到卷宗末页,一行几乎被磨掉的小字让我的手抑制不住地一抖:临刑前,右腿被狱卒打断。
这哪里是档案,这分明是一桩被灰尘埋了近一个世纪的职场冤案。
入夜后的积业库冷得像个大冰窖。
我故意在关门时弄出巨大的动静,嚷嚷着“这班谁爱加谁加,姑奶奶要回去泡脚了”,然后反手一个“大厂隐身术”,把自己挂在了库房房梁的阴影里。
不到一刻钟,一阵熟悉的、沉重的拖地声在寂静的走廊响起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白推门进来,没点灯。
他那条瘸腿在空旷的库房里磨出沙哑的回音。
他颤巍剔着灯芯,摸索到那份被我特意摆在最上面的卷宗。
当那昏黄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时,我看到这个在地府唯唯诺诺、见了鬼差就点头哈腰的底层鬼役,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“那晚……我明明烧了密信……为什么还会……”他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“通敌”那两个字,泪水砸在泛黄的纸张上,瞬间化作一缕轻烟。
就是现在。
我默念启动,“黑点净化”功能瞬间覆盖了我的双眼。
在系统的红外成像视角下,我看到老白那近乎透明的魂体中心,居然盘踞着一团浓稠如墨的污迹。
【检测到数据异常:虚假罪业·通敌】
【植入源:东狱投胎司】
【备注:人为挂载,不可通过常规审理清除】
好家伙,我直呼好家伙。
原来地府的账本不是算错的,是有人在后台偷偷改了底层代码!
第二天一早,我就带着命格复核小组的红袖章,在积业库门口拉起了“档案数字化试点”的横幅。
“这一区,那一区,凡是御史类魂籍,全部提调!”我拿着玉简,指挥着小桃他们忙活。
“陆大人,工作真是勤勉啊。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