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泼出去的一大滩茶水,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紧接着,寒气炸开,褐色的茶水瞬间凝结成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冰珠,“哗啦”一声坠落在地,碎成一地冰渣。
档案,滴水未沾。
谢极寒缓缓收回手指,袖口微动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手只是赶了只苍蝇。
“多谢仙帝!多谢仙帝!”那鬼役吓得面无人色,跪在地上疯狂磕头,“小的该死,小的手滑……”
我眯起眼睛,盯着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鬼役。
在我的视野里,系统界面正疯狂闪烁着红光,一行刺眼的数据直接标注在那个鬼役的后脑勺上:
【警告!检测到异常魂体波动!】
【物品识别:命格干扰器(微型·崔嵬制式)】
【作用:通过液体接触,抹除档案中的关键因果链。】
好一个“手滑”。这哪是来送茶的,这是来搞数据清洗的。
崔嵬这个老狐狸,正面刚不过,就开始玩阴的安插卧底了?
我嘴角勾起一抹“核善”的微笑,几步走过去,一把扶起那个鬼役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:“这位兄弟,没烫着吧?看把你吓的,咱们这是团建,主打一个放松。”
鬼役一愣,显然没料到以严苛著称的“陆扒皮”会这么好说话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的侥幸。
“既然是团建,那就得玩尽兴。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,笑吟吟地递到他面前,“来,茶水洒了没关系,赔个游戏就行—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选一个。”
鬼役看着我身后那几个眼神不善的勾魂使,咽了口唾沫:“大……大冒险。”
“有魄力!”我打了个响指,笑容瞬间收敛,声音冷得像此时地上的冰渣,“那就请你去东狱档案室,把崔判官昨日私自销毁的‘御史卷宗备份’给取回来吧。”
全场死寂。
窗外的雷声适时地滚过,将偏厅照得惨白。
鬼役的脸色瞬间煞白,膝盖一软,这次是真的瘫在了地上:“小……小的不知大人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?”我步步紧逼,“那你怀里那块‘干扰器’残片,难道是用来煮茶提味的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是崔判官的人!”心理防线崩塌只在一瞬间,鬼役尖叫出声,“别杀我!我也是被逼的!崔判官手里有我的魂契!”
还没等我开口,一股森寒的杀意陡然爆发。
谢极寒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他没看那个鬼役,而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小块从鬼役怀中跌落的、散发着幽幽黑光的碎片。
那一刻,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比万年玄冰还要彻骨的恨意。
“这手法……”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发颤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是玄穹的手笔。”
玄穹?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根据系统资料库,玄穹是现任天帝的尊号,也是当年导致谢极寒陨落的罪魁祸首。
系统面板同步弹窗,猩红的字迹如同鲜血淋漓:
【主线任务更新:阻止‘弑神献祭’!】
【隐藏线索激活:‘命格干扰器’实际上是神界禁术‘锁灵阵’的碎片。
玄穹(现任天帝)与崔嵬的交易记录,藏于孟婆汤底渣之中。】
“说!”谢极寒虚空一抓,无形的劲气直接将那鬼役提了起来,剑气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,“谁指使你在命格中植入弑神符的?”
鬼役被勒得眼球暴突,在窒息的恐惧中崩溃招供:“是……是百鬼献祭……崔大人在筹备大阵……他要借那些带有神格残片的冤魂……重铸命格……操控地府……”
我迅速掏出玉简,飞快地记录着这惊天的口供。
每一个字落下,都像是在地府的棺材板上钉下一颗钉子。
会场外,暴雨突至。
豆大的雨点疯狂冲刷着奈何桥上斑驳的血痕,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冤魂留下的印记,也是掩盖罪恶最好的帷幕。
这场团建,看来是彻底“破冰”了——直接破到了地府最烂的根基上。
我收起玉简,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雨幕,正准备整理一下刚才那个鬼役吐露的具体名单和时间节点,系统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【最高级别红色预警!】